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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min从宗教文化历史的角度了解为什么塔利班会禁止女性接受教育

审核你好,本视频仅做阿富汗历史科普,无意挑拨对立,请手下留情。 我刷到很多条视频都没有讲清楚塔利班为什么会开历史倒车。厌女、恐女,两个字不够的。那些在老照片里穿着时装意气风发的女生,如今大多也在伦敦或华盛顿继续发声,而那些在今日的街头沉默的黑袍,在他们的祖辈记忆里也从来没有见过时装。我曾被一个问题困扰,部分穆斯林女性曾要求佩戴头巾的权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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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min从宗教文化历史的角度了解为什么塔利班会禁止女性接受教育封面

审核你好,本视频仅做阿富汗历史科普,无意挑拨对立,请手下留情。

我刷到很多条视频都没有讲清楚塔利班为什么会开历史倒车。厌女、恐女,两个字不够的。那些在老照片里穿着时装意气风发的女生,如今大多也在伦敦或华盛顿继续发声,而那些在今日的街头沉默的黑袍,在他们的祖辈记忆里也从来没有见过时装。我曾被一个问题困扰,部分穆斯林女性曾要求佩戴头巾的权利,意在美式自由、民主霸权下维护宗教自由的权利。为什么同一块头巾,摘下是自由,戴上也是自由?卡bug呢?

伊斯兰教法律体系的核心在于沙里亚,而理解塔利班极端性的第一步,是理解为何其法学解释被视为不可修补的封闭系统。大家都知道犹太教、基督教、伊斯兰教所信仰的其实是同一个亚伯拉罕的上帝,当上帝的意志通过不同的信使传递给世人。基督教通过两次大公会议确立了三位一体,而伊斯兰教信奉绝对一神、绝对主权。且穆罕默德自认为封印先知已经传递了上帝最终最完整的旨意,后人是没有修改和讨论的余地的。那你说犹太教基督教不也这样吗?他们的拉比呢?他们的教士能出来救一下呀,就不能与时俱进的去更新解释经文内容吗?有的有的。

在公元9世纪阿巴斯王朝时期,伊斯兰思想界发生了一场关于理性与启示的辩论。以穆尔太齐赖派为代表的理性主义者主张古兰经是上帝在时间中创造的产物,因此可以根据社会的发展进行理性的解释、修补乃至修改。然而,这一派别最终被传统主义者击败,他们主张人类理性是不可靠的,唯一的安全途径就是字面解读古兰经和圣训。到了公元11世纪,逊尼派神职人员达成共识,认为所有重大法律问题均已解决,这就是所谓的伊智提哈德之门已经关闭。此后,学者的任务不再是创新,而是塔格利德,模仿与追随圣徒。这种法学上的冻结使得塔利班能够坚持一套公元7世纪的治理方案,并将其视为不可更改的神圣指令。

那其他伊斯兰国家能世俗化,阿富汗为什么不行呢?他们难道不是妈妈生的,没有姐妹吗?这,没有。这个涉及到塔利班的形成,我们后面讲。

在20世纪初,阿曼努拉汗及其王后索拉亚开启了现代化进程。他们模仿西方和土耳其,推动女性投票权,废除面纱,禁止彩礼,并派遣女学生赴土耳其留学。但对于农村部落而言,这对氏族、对名誉的公然侵犯,反而激起了更强烈的反抗。就像我开头说的,很多人会拿着美苏干涉时期穿着裙子在喀布尔街头漫步的阿富汗女性照片说,曾经的阿富汗也是自由的,但很割裂啊,不觉得奇怪吗?这种现代化几乎完全局限于少数几个大城市,那些能出现在大学实验室里不戴头巾工作的女性,大多来自受过西方教育的中产阶级或权贵家庭。她们的父亲或丈夫通常是政府官员、教授或者商人。在广大的普什图农村,女性的生活状态和几个世纪前没有什么区别,她们依旧遵循严格的性别隔离,戴着厚重的波卡。政府里的高管女性和名流,绝大多数已经在2021年8月通过喀布尔机场的撤离行动离开了阿富汗,这些女性现在大多分布在欧洲、美国和加拿大,她们在社交媒体上继续为阿富汗女性发声。

所以现在阿富汗境内女性力量是严重断层的,有能力反抗的都在国外,她们的声音更容易被误读为境外势力的阴谋,而留下的是最贫穷、最无法转嫁风险的农村和城市平民女性。其实最痛苦的是像《一个阿富汗女人的来信》的作者哈迪娅·海达里那样,阿富汗过去20年培养出来的城市知识女性,她们可能是家里的第一个大学生,刚学会用电脑,刚习惯不戴头巾。她们没有权贵背景去多哈,去其他地方,也没有奖学金去美国。她们是唯一一群被迫从时装换回波卡的人。说个题外话,其实现在塔利班高层的女儿也生活在海外,攻读医学、工程学或国际关系,富人家庭也会聘请私人教师上门,或者让女儿参加国外的线上课程。

自古阿富汗的中央集权就很难管到农村,兴都库什山脉将国家切分为无数深邃且孤立的谷地,许多村落与外界的联系仅靠几条极易被封锁的小径。由于历来中央政府都无法提供保护或公共服务,农村地区演化出了基于支尔格的强力自治系统,村民对部落长老的忠诚远高于对远在喀布尔的统治者的忠诚。1921年,由于保守部落的叛乱,阿曼努拉汗被迫退位,其继任者立刻恢复了隔离女性的制度。中间也出现过希望统一的强人,但无一成功。国际环境摆在那里。

20世纪80年代,在苏联支持下,阿富汗共产党政权开始强制扫盲。尤其针对女性去没收部落土地,禁止彩礼这种做法更是直接摧毁了农村的社会契约。其后果是导致了全国性的武装起义,并最终引来了苏联红军的入侵。他们打圣战了。在圣战中,CIA和沙特阿拉伯为了消耗苏联,优先资助那些战力最强、组织最严密但也最极端的伊斯兰主义领袖。比如希克马蒂亚尔,他早年在喀布尔大学对那些不戴面纱的女学生泼洒硫酸,但因为他能够有效地杀害苏军,所以他获得了最多的物资。这种选择性的资助直接抹杀了阿富汗原本存在的温和派空间和城市中产阶级,它让一个国家在数十年内失去了摇摆的可能。但1992年纳吉布拉共产主义政权倒台后,喀布尔陷入了由这些极端派主导的内战。城市女性经历了前所未有的侮辱、绑架和抢劫,女性的权利就这么成为了地缘博弈的弃子。

塔利班在1994年崛起,起初是作为一种秩序提供者,通过极端的清规戒律限制女性只是其中一环,来换取某种程度的安全感。而这种极端的秩序正是之前20年国际社会联手制造的混乱所催生的。正是这种改革与反作用的循环,为塔利班提供了合法的舆论基础。在农村地区,塔利班被视为名誉的捍卫者,而任何进步的尝试都会被污名化为苏联式或者美国式的殖民行径。如《塔利班文集》等核心文集中明确指出,西方的教育体系是糖衣炮弹和入侵者的符咒。他们认为,女性接受现代教育不仅是学习知识,更被灌输了西方的生活方式、女权意识和世俗主义价值观,最终将导致穆斯林家庭结构的崩溃。

想必大多数人此时都有一个想法,唉,他们活该穷,他们不知道要发展经济,得解放劳动力,要让妇女受教育投入生产吗?答案在于,阿富汗存在一套完全不同于西方GDP逻辑的名誉经济学。詹妮·诺德伯格在《喀布尔的地下女孩》中详细阐述了纳姆斯的概念。在缺乏信贷体系、警察保护和成文法的社会中,一个国家的唯一社会资本不是知识,不是历史,是名誉。在这个系统中,女性的身体成为了家族名誉的载体。女性的一举一动是否遮盖,是否受教育,都直接关系到家族男性在部落会议中的话语权。如果一名女性表现出独立性,该家族就会被视为失去了对私产的保护力,从而导致在土地纠纷、水源争夺和部落联姻中处于劣势了。在这畸形社会中,出现了巴查波什这一奇特文化现象,一些只有女儿的家庭,为了弥补缺乏男性的经济和心理劣势,会将其中一个女儿打扮成男孩。这个变装者可以代父工作,上街购物,护送姐妹。只要你穿上裤子,剪短头发,表现得像个男孩,社会就赋予你人的权利。邻居和熟人默契地承认其男孩身份,一旦你恢复女儿身,你便立即沦为不可见者。这证明限制女性并非出于生物学意义上的厌恶,而是一种基于社会表演和身份标签的严格管控。

回到刚刚说的,是的,一代塔利班的核心创始成员没有妈妈,没有姐妹,他们的生命中没有女性的存在,无法被选中。塔利班在阿拉伯语中意为学生。第一代核心成员大多是在巴基斯坦难民营中长大的战争孤儿,他们自幼被隔绝在正常社会之外。在由沙特资助巴基斯坦神职人员运行的数千所德奥班德教派的马德拉萨里,他们自小就没有母亲的慈爱,也没有姐妹的陪伴,甚至从未见过未遮盖面孔的女性。在他们的概念里,女人只是一个定义,女人就是夏娃,亚当的肋骨。女性在他们的认知结构中不再是一个具有主体性的人,而是一个抽象的、引发混乱的危险符号。这些战士视死如归,因为在现实世界中,他们除了枪支和教义一无所有。由于这些士兵缺乏对阿富汗多元历史的了解,他们唯一的身份标识就是圣战者。所以当他们夺取政权后,必须根据其极端的意志去治理,婚姻就成为了最廉价的奖励。他们通过剥夺女性的受教育权与活动权,将妻子转化为家庭内部的温顺劳动力与生育机器,再通过轮岗制回到这个微小的主权领土中,享受他们在外部世界通过枪炮换取的统治尊严。即使二代后的塔利班战士有了母亲、姐妹,也只将其视为家族名誉的资产,这种婚姻本质上是战争在私人领域里的继续。所以塔利班要这么做。一旦放宽对女性的控制或允许现代娱乐,又意味着对他们成长环境中唯一价值体系的背叛。在他们的部落德行体系中,控制女性是维持基层士兵忠诚、抵御西方文化病毒以及保持农村部落秩序的唯一的、成本最低的手段。

阿富汗的现状是神权、政治、地缘环境与大国博弈深度交织的产物,他们不需要一个欣欣向荣女性参与社会的现代阿富汗,因为那样的国家将不再需要塔利班,他们需要的是一个永久处于圣战边缘结构、社会原子化资源通过非正规渠道流通的脆弱地带。对于掌权者而言,这个国家的未来是否繁荣,完全就不在其考虑范围之内。

好了,我不是专家,只是看到最近的新闻,突发奇想,做了一个浅薄的介绍。有任何问题请指出,也谢谢看到这里的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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