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时间没有什么合适的选题啊,但是不上班又不行,不上班没饭吃啊。所以这一期呢我就给大家分享一些我读过的书里边一些比较有意思的观点。也算是拆书,也算是杂谈,正好让大家看一看我讲课的实力啊,到时候大家可以放心买我的课,让我好挣点钱。退休啊,我真想退休了,我确实他妈太累了。
好,那之前我在做内容的时候,经常会在视频的评论区或者是弹幕里边看到这样一句话,叫如果路线错误,那么知识越多变越反动。关于这句话的出处呢,其实网上有很多的说法,我们这里就不去考究。但是关于知识分子的一些问题,我们在这里可以稍加探讨啊,比如说这个关于知识分子的一些思维陷阱。但是在这之前呢,我必须先划清一条比较重要的边界。就是这里我虽然讲的是知识分子的毒药,但是其实我讲的呢不是知识本身,更不是读书和学习。知识是我们理性对抗荒谬的一种武器,是我们认识客观世界和改造客观世界的一种手段。我们今天所能拥有的一切进步,都是建立在无数的知识和积累之上。
我想真正讨论的是另外一种东西,就是当知识和人的傲慢、虚荣、恐惧和还有包括什么懒惰这个结合之后呢,会产生一种思想上的一种毒药。它不是知识的一个必然产物,而是一种比较危险的异化。这种异化会让我们不再是知识的主人,反而成为某种僵化的理论,或者某种自我感觉的一种囚徒。把认识世界的工具当成了世界本身,这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所以对我而言呢,知识更像是一把手术刀。手术刀在好的医生手里呢,他能解剖问题,可以切除病灶,可以治病救人。但是他要是被偏执狂或者是野心家所掌握,他就可能会进行一种比较残酷的一种思想手术,或者我们说妖言惑众,甚至阉割现实的一种凶器。所以问题呢从来不在刀,而在握刀的这个人。
好的,我们叠讲完毕啊。回到知识分子这个话题。那什么样的人算是知识分子呢?传统的认知里边,我们可能会觉得知识分子就是高学历搞学术的人。但是广义上讲,知识分子的核心他不是文凭,而是知识。但是这个知识他不仅指的是一个理论的知识,同时也在指可能对某个方面的经验,或者说这些人能对事物进行一个独立的思考,还有判断,或者就是同时用自己的认知试图影响其他的认知。
但是我们现在去说这个知识分子,可能很多人脑子里边就会浮现出来一个什么什吧长发,戴着眼镜,然后手里拿着一个扇子,那个胖子坐在那里侃侃而谈,或者一个瘦了吧唧的,就是脑袋上有点羊角秃的人在台上说些有的没的。就是似乎现在我们对于这个知识分子啊这个词儿总会有一点污名化的倾向,觉得这个知识分子和公知这个词儿总会有一点若有若无的联系啊,这个就网络时代可能确实这样的知识分子会让我们对知识分子这个词儿啊有一点不太好的认知。当然这个就是那个知识分子的问题啊,不是我们的问题。
但顺着这个呢,我们其实还可以再问下一个问题,大家可以试试把答案打在公屏上啊。就是你身边有没有那种特别执着于自己正确的人。这种人他可能是你的朋友或者是你的亲戚,尤其是长辈啊,也可能是你的老板或者是你的领导,是吧?大家多多少少应该都遇到过比较典型的例子。就是我们上班的时候,有一些老板呢会莫名其妙的就是从外面空降一个号称什么什么大厂的领导过来啊,拿这一套高效管理办法在那搞来搞去,他也完全不结合公司的实际情况啊,搞得公司上下是怨声载道,然后反而效率下降了。然后这哥们儿还感觉自己哎做的还挺对的。
这个其实就是我这条内容所讨论的一个重点啊,叫做知识分子的幻觉。这个理论出自雷蒙阿隆的一本书,叫做知识分子的鸦片。其中就是在批判知识分子对于理论的盲目崇拜,把一套抽象的理论啊当成这个解释世界的唯一滤镜,而刻意忽略了现实的复杂多元化。这个用阿龙的原话来说呢,就是知识分子会把抽象的理论当成解释世界的唯一渠道,戴上这副眼镜呢,所有的现实都得给这个理论让路。看似是一种逻辑性的正确,但是内核缺失,逃避现实却又不愿意面对真实世界的这么一种傲慢。这个观念呢我们教员其实也是有讲过的。这个东西叫什么?这个东西就叫本本主义。
就像我们刚刚说的这个例子啊,一个公司莫名其妙的空降过来了,一个领导搞来搞去不但没有什么屁用,反而让公司的成长效率变低了。然后员工们是怨声载道了,然后领导还觉得自己挺对的。用今天的话来说呢,这哥们儿就是活在自己的世界里边,活在自己的逻辑闭环。我们职场呢对于这种味道也有一个很接地气的名字,就叫阿里味儿。在这个书里就叫做滤镜幻觉。我们严格来说啊,对于阿里这种把泰勒的科学管理法演绎到极致的公司来说,阿里味确实是一套非常严谨高效且被市场反复验证过的一种管理体系。公司内部的压力很大,但也确实创造了极高的生产效率。
于是从阿里出来的这些人呢,就会非常执着和痴迷于阿里的这套管理体系。而一旦这些人跳槽到了一家小公司当负责人,他就会带着那套阿里味,像微服私访一样来小公司搞优化。一般情况下他们会把这些大公司的这些话术啊,还有降本增效的机制啊,就跟圣经的原文一样,他也不管你吃不吃的下,就用往你嘴里灌呢。只要开会链路闭环啊,颗粒豆拆解,我们生态协同,哎,你你这个员工你听不听得懂我不管你。
但是既然这套话术和机制在大厂里边起效,那么拿来管理小公司啊,在他们眼中就属于是杀鸡用宰牛刀。有一些更离谱的啊,直接把这个 k 考核体系直接移植过来,狠狠的就这些全体员工啊问就是。良性文化有压力才有动力,结果呢就是公司上下在那里怨声载道的对吧?最后把这套机制就全盘推翻,从此就开始恨阿里。这个其实就是滤镜幻觉可怕的地方。戴上这种滤镜之后啊,这个世界在他们眼里所有的内容都必须得简化,得用我认可的方式,或者用我以往的这个经验来解决。看不到现实当中发生了一种变化。
这个以前我们有个楚国人也这样,后来大家因为一个成语记住了他,这个成语叫刻舟求剑。关于滤镜幻觉,前几年啊有一个博士夫妻是吧创造了一个公式相声。
我不知道大家记不记得他们的观点是相声是可以用学术公式量化创作的啊,什么时间抖包袱都可以用这个公式计算,还用逻辑公式编桥段,将这个现场的相声全都用公式和数据代替。那最终得出一场相声就应该在什么样的时间间隔里边抖什么样的包袱。但是他不考虑现场观众对他们包袱的一个接受的程度,最终冷场比较多嘛。他们最著名的一个段子是这样的,先打造了一个恋爱的场景。然后 A 说啊我们谈恋爱的时候经常坐在寺源湖的这个长凳上。然后 B 说你这个月亮倒映在湖水里好浪漫。哎,说你当时怎么说的情景重建。然后他就说哇月亮被这个湖水镜面反射成的这个虚像好浪漫啊。我也不知道这玩意儿他到底好笑在哪里,我很难说啊,当然现场的观众跟我想法也基本上差不多,就是这玩意儿哪里好笑了,然后就是差评一片。
但他们还是坚持认为观众是不懂高级的相声艺术,而不是自己的理论,脱离了现实。就是你没按照我的公式要求笑出来,那一定是你的问题,我的公式反正不会错。这种现象就被阿隆称之为用逻辑代替经验。知识分子沉迷于自己构建的完美理论体系,然后忽略了这种现实。但实际上这不是知识的问题,是倾向的问题。
其实我们在没有什么知识的人身上也会找到这种倾向,或者我们也可以说这是一种惰性的思想。什么意思呢?就是放弃对于现实的进行一个艰难的具体的思考,而拥抱一个现成的简单的、粗暴的一种解释框架,并对此深信不疑。比如说我们这个最简单的这个万能归因金句,玩手机玩的啊,这句话各位应该听过吧。这句话就是堪称当代民间思维的终极理论滤镜,带上它世界的一切令人费解的变化瞬间都有了清晰、统一且正确的答案。孩子成绩下滑,玩手机玩的。年轻人不爱社交,玩手机玩的。夫妻关系淡漠,玩手机玩的。一句话忽略了所有的变量,解决所有的问题,一套非常完美自洽、无需动脑的逻辑闭环。他和阿里味的信徒去迷信这种方法论,公式相声的博士去迷信这种理论模型。这种东西在思维结构上其实一模一样。他掌握了一个有效的解释工具,上升到万能钥匙,然后遇到任何问题都能首先套用并且解释一切。这个东西就叫滤镜幻觉,很好理解吧。
好,我们下一个下一个叫知识分子的特权幻觉。就是如果我们说滤镜幻觉是看待世界的扭曲,那特权幻觉就是自我角色的一个无限的膨胀。什么意思?就是有些人啊,尤其是在掌握了一些知识或者经验或者话语权的人啊,当然现在也有一部分不可名状的群体,已经用到了性别这种更没有门槛的东西。当他们拥有了这些东西呢,就会慢慢的产生一种比较隐秘的想法。让他觉得自己不是普通人,而是真理的化身,是历史的代言人,就是我是驾驭众生之上的一个天选的主角。
这种幻觉有两种典型症状,第一种症状叫自我崇高化,就是他们觉得自己的品味、理念、生活方式天然就比别人高级,理应享有特权啊。之前我记得好像还有一个高校的老师说,应该对他们这种精英开放,多配偶制,还有什么终身补贴,什么不反对师生恋,什么巴拉巴拉的。然后为了论证自己多正确,还把苏格拉底拉出来挡刀,说什么苏格拉底养尊处优才能搞出真学问啊,这这是非常傻逼的一个人啊,这种人用我们东北话是什么呢?就像脑子有泡啊,所以我还是那句话,男女之间哪有什么性别冲突啊,只有正常人和傻逼之间有冲突。那这个高校老师呢就是一典型的傻逼。那这种言论的背后的逻辑是什么呢?就是知识赋予了他某种人上人的资格,他觉得自己贡献大,所以理应在法律和道德之外呢享受一个超国民的待遇。这是一种赤裸裸的利己的特权主义思想。
但是更普遍也更隐蔽的是什么呢?是第二种症状,叫做牺牲他人的合理化。这种人会觉得自己的一切和崇高的目标是高于普通人的现实需求的,甚至可以为了那个伟大的蓝图呢,合情合理的牺牲个体的具体的这个利益。举一个可能不是那么恰当的例子,有句话叫乱世先杀圣母婊,为什么呢?就是因为这个圣母婊身上就有一种特权幻觉,他们会用一种脱离现实的极端的这个崇高理念,去合理化对于具体的个体的现实规则的伤害。圣母和圣母婊的区别我们自然不用说太多啊,只说几个核心区别。圣母和圣母婊最大区别就在于现实和自我感。圣母是真正的善,但是他们的行动逻辑会立足于现实之中。他们对于善的理解是要解决问题,要行动,也知道善是需要成本和分寸的。就像之前有网友说啊,圣母是在乱世中中需要帮助的人,之后会力所能及的去帮他。如果自己的帮助会给同伴带来危险,那么圣母会出于对其善的理念,会选择可能牺牲自我去拯救他人的。
但圣母婊并不是这样,圣母婊是虚假的善,他们的立足点在于标榜自我的正确的这么一种姿态,认为善是一种纯粹的理念,是无需考虑现实后果的。他们的行动更多立足于这种居高临下的一种审判。放大自我关注的是我能不能显得足够正确还不崇高,然后获取一种道德优越感。于是在乱世之中呢,圣母婊会选择牺牲同伴来拯救那个落入危险的人。这时就是一种特权幻觉,圣母是这个人有危险啊,我去救他,圣母婊是这个人有危险,你们去救她。这种幻觉的本质是什么?就是脱离了泥土的一种自我感动。他们爱的不是具体的人,而是自己的这个救世主的人设。在和平年代,哎,这个我们网上在那里叫来叫去的其实也有好多了。但是这种特权幻觉呢在我们现实的生活当中呢也处处有所体现。
像我最近聊过的那个生态小面包,他说自己家的面包纯生态无添加,对吧?坚决打倒预制面包。但这句话其实有很多的逻辑问题,最简单最显著的就是纯天然无添加。它其实是一个主观选择,但是店家把这个主观选择偷偷替换成了一种健康的唯一真理,这个就是偷换概念和虚假前提嘛。然后通过污名化这个封面小面包和使用合规添加剂的品牌来证明自己的正确。说什么自家使用这个原材料,虽然都是小品牌,但是绝对健康。什么大品牌都是包装出来的啊,迷信大牌就是这个陷入了资本的陷阱,这就是特权幻觉在普通人身上的一种微型的投射。他们总以为自己对于事物的判断一定是正确的,反正你也不知道他哪来的自信啊,但他就这么觉得。然后呢他们就会觉得自己手握一份真理的标准,并且可以随着自己的认知随便的去揉捏,随便的去玩弄,然后以牺牲他人的真实诉求,以满足自己的道德优越感。
所以与其说生态小面包是一种商业策略,倒不如说这是一种商业领域的救世主。这个门店的老板会觉得自己很懂健康饮食,怀着一套整顿餐饮市场的心态去开店啊,以为自己这是餐饮行业的救世主,但实际上呢只会帮网友挂出来看乐子。就像我也见过很多的这个内容创作者,我们是之前自己看三恩嘛,有好多的创作者就是整天怨天怨地说自己的好内容不被人发掘哪不活,是因为平台限制啊,观众没有品味。当然我也不否认确实有很多的好作品被埋没,但起码我接触到的绝大部分的怨天怨地的这个创作者,更多还是处在那种怀才不遇的自我感动之中。这是完全忽略了观众真正需要的东西的。所以我们会发现所有的特权幻觉都有一个统一的内核,就是他们不想承担代价,却总想定义真理。而这样的人一旦步入高位啊,就会产生很可怕的后果,这就是第三层幻觉,我们叫救世幻觉。
这种救世幻觉最危险的症状就是认为自己手里掌握着拯救世界的唯一蓝图,并且深信这套自己手里的这个完美的干净利落的这个解决方案无法自拔。而救世幻觉又有两种看起来就是截然相反,但其实一个屌样的分支。第一种叫叙拉古诱惑,就是说当时这个古希腊啊非常迷信一个概念叫哲学王。认为一个国家或者城邦他的统治者如果是一个哲学王的话,那就是这个世界就不会有什么争端了嘛,这个世界就会成为一个理想的国度。于是为了这个理想呢,古希腊有一个哲学家叫柏拉图啊,就是纯精神恋爱。那个大家都听说过吧,对吧?就是我们可以说柏拉图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哲学家啊之一。他呢是为了这个哲学王的这个概念呢,三次前访了西西里岛这个叙拉古这个城邦啊,试图把叙拉古的统治者教育成哲学王,然后实现这个自己的政治理想嘛,但是最终都失败了。
后来 1930 年呢有一个哲学家叫这个海德格尔,这个也是一个非常有名气的德国存在主义哲学家啊,这个大家应该都听说过。海德格尔认为啊就是现代人处于一种无家可归的一种沉沦的状态,然后渴望通过一次彻底的失意的或者是决断的转折来重返本真。于是呢他就在纳粹期间在弗莱堡当了校长,非常搞笑。然后纳粹失败之后呢,海德格尔就重返讲台啊,就被他的这个同事嘲讽说你从叙拉古回来了,这种现象呢就叫做叙拉古诱惑啊,本质上是一场知识和权力的交易。就是有一些知识分子啊,他渴望离开纯粹的思想领域,通过跟现实当中的这些权力来结合,然后实现自己理想世界的那么一种冲动。他们相信真理可以驯化权力,然后使权力为自己服务,从而实现自己的理想。
但通常结果呢都是当他们在政治这个圈子里面待的越久啊,就越容易被权力给异化,最终从权力的批判者变成了权力的辩护者。本来呢想去同化权力,结果呢反被这个权力同化了。只有少有的一些理想主义者才会在这种情况下清醒,但是无力改变,最终就是跑路嘛。即便是少有的人真的走上了那个权力的顶峰啊,也会因为理想和现实不符而走向失败。因为他们这个理想的蓝图呢确实会因为呃有很多的问题啊,跟现实可能会有些冲突。
另外一种这个教授幻觉啊就非常极端。他们相信只有最彻底的毁灭、最暴力的摧毁,最迅速的归零重启,才能打破那个让他们不满的旧世界,去迎接一个想象中的一个完美的新世界。这种呢我们一般叫它掀桌子,掀桌子就不用多说了。望闻生义就是我不跟你玩什么温和派的玩法,什么他妈的叙拉古诱惑,那问就是毁灭打。啊,对吧这种逻辑就是既然房子的结构有问题,最好的方法不是修缮,而是推倒重建。这是一种思维惰性嘛。就这样的人在遇到困境的时候,就会诉诸于激进改革,而且把激进改革所造成的这种破坏包装成进步,把暴力包装成一个打破旧世界的一个必要代价,把这种破坏行为去浪漫化,去正义化。就像阿米丽卡那边早期的极端女权主义思潮,她们追求的其实并不是性别平等嘛,而是一种把理念推向绝对化、暴力化的一个极端分支。
这种思潮在英语世界被创造了一个专门的带有强烈贬义的词汇来代指,叫做费米纳粹。费米纳粹就是用来形容那些具有极端的意识形态的,主张女性优越主义的,还有这个特权主义的,并且对于其他意见的,还有对其他性别毫不容忍的这种这个女权主义者。他们认为啊就是推动性别平等的核心的不是建设和对话,而是对另一种性别的彻底否定和反抗。
还有另外一个比较极端的组织叫这个全称是女巫国际麻烦制造者联盟。虽然这个名称听起来比较中二,但他们的行为还是很不好说吧。那这个组织起源于是 1968 年啊,是第二次女权浪潮当中的一个激进派的一个缩影。他们主张直接挑战和颠覆整个父权的权力结构。在早期的比较著名的行动当中呢,成员们会打着扮成一个女巫的模样,对被认为是父权制象征的目标进行一个公开的诅咒或者是施法。后来更激进的时候呢,也听说他们有着开始枪击啊,谋杀无关男性的这种案例。但这个玩意儿就我对美国新闻业的了解啊,我觉得他们这个报道还是得慎重点看这消息的真假。
总之呢这种救世幻觉,我们都会发现他其实就一根筋啊,但其实还是挺恐怖的。如果我们说处在特权幻觉下的人是属于一只只会叫不会咬的狗,那么处于救世幻觉中的人呢,就相当于恐怖分子,他们手里还有枪,他们眼中唯一的进步就是用最激进最彻底的方式进行破坏、对抗和割裂。对于正常人的死活,那是管不了一点啊。因为他们既然脱胎于特权幻觉,就会认为自己是人上人。而他们眼中的普通人呢,正是实现理想世界的这个必要的牺牲。叙拉古诱惑和掀桌子的最显著的区别也就在这儿了。叙拉古诱惑使知识分子渴望跟权力的结合,通过教育去这个影响这个最高的统治者,从内部实现一个自上而下的去实现这种理想这样一种路线。但是最终呢他们多半会走上被权力异化的道路。而掀桌子是通过外部的暴力试图彻底的去摧毁体制,自下而上的去推翻重来,但却从来都不会想毁灭之后我们要如何重建。
然而话虽然这么说啊,虽然实际上听起来这个叙拉古诱惑好像更容易接受一点的,但实际上无论是叙拉古还是这个掀桌子,他们本质上都是救世幻觉的一体两面,本质上都是对于现实世界的一根筋啊,对于改变的一种惰性思维。当然这里我们只是谈到了政治上,实际上无论是政治还是生活,或者我们说职场上都有这种存在着这个救世幻觉的人,这个就要看大家怎么去发现了,但这样的人其实还是挺多的那最后一层幻觉呢,我们叫他宿命幻觉。如果我们说救世幻觉是一种图,用一种蓝图强行改造世界,那么宿命幻觉就走向了另外一个极端,他彻底放弃了改造世界的念头,转而去相信一种早已经写好了所谓的命运的剧本。这种幻觉的核心是他们会把生活中大量的复杂的、充满偶然性的事件,强行解读为一种线性的有目的的一种必然的命运。这个本质上是一种对于不确定性的这么一种恐惧。
我记得之前我在某期视频里边讲过这个啊,总之就是说心理学上相信宿命的人能给人带来一种确定感和可控感,然后起到一种类似于抗焦虑的这么一种效果,让人在面对无法掌握的结果的时候得到一种心理安慰。然而呢这种宿命幻觉通常也会滑向两种发展方向。第一种是向外寻求,这是一种依附型的命运观。当现实的困境超过自身的应对能力的时候,人们会相信存在一种超自然的或者绝对正确的力量,能替自己摆平一切。于是呢这催生了各种形态的大师和骗局。之前有一个新闻说是一个人因为这个家庭的矛盾搞得自己非常难受嘛,然后就去找了个大师,说是做法事就能挽回婚姻。啊,最后这场逆天改命的法师,除了改变了他的账户余额之外呢,没有任何改变。当然还有很多的案例,但要说最著名的还得是王林。
这个王林呢自称是气功大师啊,当时的成名绝技是空盆变舌、断蛇复活什么的。他说这个是气功嘛,因为当时 11 年左右啊,这个已经是 14 年前了,差都 14 年了啊,真可怕啊。想想我也是年纪大了啊,也是 30 的人了,我也能动不动说出十几年前哇给看了。总之就是 11 年左右的时候啊,正好是气功热嘛,这个气功是被传的神乎其神的。这个王林当时出名的是因为各种明星还有演员跟他合影,这就不说了。这其中也包含了很多的政客、商人,其中有不乏知识分子。
而另一种呢就是这个向内寻求,就像一种自证预言。自证预言说的是人会不自觉的按照自己内心深信不疑的预言去行事,最终反而让这个预言成真。比如说你深信啊我这个人就是不会谈恋爱,总会被抛弃。在这种认知之下呢,你在新的关系当中就是充满了警惕,怀疑对方。正常的社交或者社会活动呢都会被认为是这个危险的信号,而你的不信任行为会不断的。侵使你们之间的关系,最终可能真的导致对方离开。这个时候你的预言就应验了。但这不是宿命,而是你的认知和行为共同导致的结果。因为我们的大脑啊存在一个记忆选择效应,那些符合我们悲观预期的带来强烈情绪的事情会被我们深刻的记住。而那些预期落空平淡收场的事情,我们其实记不住嘛。然后呢这种记忆筛选就会不断的强化一种果然如此的这么一种宿命的一种错觉。
而这种宿命幻觉呢在上一辈企业家身上体现的尤为明显。那就拿西贝来说啊,西贝的崛起正好赶上国内餐饮业的这么一种消费升级的一种浪潮。然后消费者从吃饱转向吃好,同时商场这个经济爆发嘛,各大购物中心开始招商,给了西贝这类连锁餐饮店低价入场抢占流量的这么一个机会。再加上早期这个互联网营销成本比较低,然后反正很多很多的综合因素加起来之后,让西贝快速的打响了自身的品牌。我不否认其中有这个贾总的自己的个人努力,但一定是贾总的这些个人的努力和这些时代的红利,共同促进了西贝的快速扩张。但是很明显贾总不这么觉得,在他眼里西贝火起来靠的就是我的这个战略目光,是我的运筹帷幄,靠的是我们的先进理念,是我的英明神武巴拉巴拉。那结果就是他会沉迷于讲自己的品牌故事,去讲自己的什么企业文化。
于是呢就会出现一岁的孩子能吃上西贝的,两岁的这个西兰花。七岁的萌萌以为自己再也吃不到这个西贝了,想起和服务员阿姨的约定,不禁潸然泪下。啊,这种灵异小故事啊,然后碰巧罗永浩又在这个过程中点燃了这个导火索啊,所以西贝这个舆论直接炸穿。
其实历史啊他这个充满了偶然,还有不确定性。有没有所谓的必然规律,我们一直也是争议不断。但不论是不是有一个历史的周期规律,那对于我们处在时代中的的渺小个体而言,其实是根本感受不到的。很多人之所以去迷信这种历史决定论,去迷信一种宏大叙事,是因为他能给人一种掌控感。而这种对于确定性的这么一种执念,也是阿龙在知识分子的鸦片里边批判的一种思想鸦片。他不用去面对现实当中的这个矛盾,不用去纠结多方利益的平衡,只需要暴露一个正确的标签,就能够获得道德优越感和认知的安全感。
其实我们每一个人啊都可能会陷入这种类似的幻觉。比如说执着于某种正确的价值观,无视他人的处境,沉迷于这个宏大叙事,却不愿意从这个小事做起,去美化自己的立场,去把不同的意见当成错误。阿龙在书中其实没有否定个人有立场、有理念,而是批判将理念变成鸦片的这么一种自我感动,也就是执着于绝对化,沉迷宏大叙事,美化自身立场。这种行为本质上还是一种惰性思维,是因为相信宿命幻觉给人带来的是一种确定感,一种逃避责任的感觉。一件事情无论是成功还是失败,都可以归于命好或者时运不济,从而可以免于反思自己的具体的这个角色的得失。那么既然一切都是注定的,那么个人的努力、审慎的思考、及时的调整都失去意义了。
所以宿命幻觉和前几种幻觉其实都是一样,最终都浮于思想的惰性。他为我们创造了一种看似坚固的认知壁垒在里面。我们不用直面现实的这个矛盾,去直面概率的这么一种东西。不用去面对努力可能白费的这么一种风险。我们只需要抱住一个我早都知道啊,这都是命这么一种标签,我们就能获得心灵上的宁静。但这种宁静是虚假的,是停摆的。
所以我们回头看,无论是滤镜幻觉还是特权幻觉,无论是救世幻觉还是宿命幻觉,这几种思维陷阱虽然面目不同,但其内核都是基本相同的。
他们其实都提供了一种诱人的捷径,就是用一种看似清晰、正确、宏大或者确定的框架,代替对于复杂具体变动的现实的一种艰难的思考。这就是我们一直在说的一种思想的惰性。这种惰性呢跟我们是不是知识分子其实没有什么关系,它只取决于人本身。我们可能每个人都在某个领域,某个时刻下意识的去寻找这样一副眼镜或者一根拐杖。就像我总是习惯性的去用公关的视角去看待一切问题。当然我也可以说我是做这个垂类的创作者嘛,我的观众来看就是这个视角。但实际上我也很清楚的知道我就是懒啊,其实我也不喜欢动脑子,我动脑子本身的是一个反人性的行为啊,但是我有一个什么好处呢?就是我清晰的知道我是谁,我知道我不可能永远正确。所以我在看到别人评价的时候,无论是好评还是恶评,我都会问问自己,他是不是有道理,他说的对的地方是什么?他说的不对的地方又什么呢?这就是我强迫自己一直在思考的一种方式,当然更多的时间我是在打游戏。
好的,那么本期呢我们就先分享到这里。这节课我就算跟大家分享完了啊,下一条呢我再想想要跟大家分享点什么样的知识呢,或者是讲点什么样的选题啊。最近确实也没什么好的选题,然后哎不好说吧。
好的,那么我是讲述者,希望你开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