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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序
在他们看来,凡是不同寻常的事物都是错误的,在他们听来,在任何对盲从——这个坏事之源——的抗议中,都有着对虔信——这位上帝在人间的摄政王——的侮辱。
在他们看来,凡是不同寻常的事物都是错误的,盲从是坏事之源。而在任何对盲从的抗议中,都有着对虔信的侮辱。
习俗不等于道德,伪善不等于宗教,抨击前者不等于谴责后者。揭示法利赛人[插图]脸上的假面具,不等于向荆冠[插图]举起不敬的手。
第三版附记
我利用《简·爱》第三版提供的机会,再向读者做一个说明:我之所以能称为小说家,靠的只是这一部作品。因此,如果把另外一些小说也算作是我的,那就是将荣誉给了不该得到它的人,而使理应得到的人反而得不到它。这个说明可以用来纠正可能已经发生的错误[插图],也为了防止以后再出现这种错误。柯勒·贝尔1848年4月13日
夏洛蒂·勃朗特的大妹艾米莉和小妹安妮于1847年出版各自的小说《呼啸山庄》和《艾格妮斯·格雷》时,分别用了埃利斯·贝尔和阿克顿·贝尔的笔名,因此有人误以为她们是同一个人,误认为以上两书都是夏洛蒂·勃朗特的作品。
第一章
那天,再出去散步是不可能了。
好的开头胜过前言万语,文学作品里堪称“留白”的开头:
《百年孤独》
多年以后,面对行刑队,奥雷里亚诺·布恩迪亚上校将会回想起父亲带他去见识冰块的那个遥远的下午。
《霍乱时期的爱情》
不可避免,苦杏仁的气味总是让他想起爱情受阻后的命运。
《变形记》
一天早晨,格里高尔·萨姆沙从不安的睡梦中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变成了一只巨大的甲虫。
《了不起的盖茨比》
我年纪还轻,阅历不深的时候,我父亲教导过我一句话,我至今还念念不忘。“每逢你想要批评任何人的时候,”他对我说,“你就记住,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人,并不是个个都有过你拥有的那些优越条件。”
《瓦尔登湖》
写作下面这些文字,或者说其中大部分文字时,我只身一人生活在树林里的一所房子里,距离周围的邻居都在一英里左右。
《双城记》
那是最美好的时代,那是最糟糕的时代;那是睿智的年月,那是蒙昧的年月;那是信心百倍的时期,那是疑虑重重的时期;那是阳光普照的季节,那是黑暗笼罩的季节;那是充满希望的春天,那是让人绝望的冬天;我们面前无所不有,我们面前一无所有;我们大家都在直升天堂,我们大家都在直下地狱——简而言之,那个时代和当今这个时代是如此相似,
因而一些吵嚷不休的权威们也坚持认为,不管它是好是坏,都只能用“最……”来评价它。
《人生》
人生的道路虽然漫长,但紧要处常常只有几步,特别是当人年轻的时候。
《老人与海》
他是个独自在湾流中一条平底小帆船上钓鱼的老人,这一回已去了八十四天,没逮上一条鱼。
《麦田里的守望者》
你要是真的想听我聊,首先想知道的,大概就是我在哪儿出生,我糟糕的童年是怎么过来的,我爸妈在我出生前是干吗的,还有什么大卫·科波菲尔故事式的屁话,可是说实话,那些我都不想说。
《你当像鸟飞往你的山》
我最强烈的记忆不是一段记忆。它是我想象出来的,之后回忆起来就像真的发生过一样。
《情人》
我已经老了。有一天,在一处公共场所的大厅里,有一个男人向我走来。他主动介绍自己,他对我说:‘我认识你,永远记得你。那时候,你还很年轻,人人都说你美,现在,我是特为来告诉你,对我来说,我觉得现在你比年轻的时候更美,那时你是年轻女人,与你那时的面貌相比,我更爱你现在备受摧残的面容。
《安娜·卡列尼娜》
幸福的家庭家家相似,不幸的家庭各各不同。
《傲慢与偏见》
有钱的单身汉总要娶位太太,这是一条举世公认的真理。
《查泰莱夫人的情人》
我们这个时代根本是场悲剧,所以我们也就不拿它当悲剧了。
《局外人》
今天,妈妈死了。也许是在昨天,我搞不清。我收到养老院的一封电报:“令堂去世。明日葬礼。特致慰唁。”它说得不清楚。也许是昨天死的。
我确实是在认认真真地努力养成一种更加天真随和的性情,更加活泼可爱的举止——也就是说,更加轻松、坦率、自然一些——要不,她说什么也不能让我享受到只有那些知足快乐的小孩才配享受的待遇的。
这几页导言里的文字,和后面的插图有着密切关系,使得那些屹立在波涛汹涌、浪花飞溅的大海中的礁石,搁浅在荒凉海岸上的破船,还有那从云缝间俯视着沉舟的幽灵般的冷月,都变得更加意味深长了。
“应该说‘你有什么事吗,里德少爷?’”这就是他的回答,“我要你过来。”说着他在一把扶手椅上坐下,做了个手势,示意我过去站在他面前。
“你这个狠毒的坏孩子!”我说,“你简直像个杀人犯……你是个管奴隶的监工……你像那班罗马暴君!”
骂人都这么有文化,可惜约翰应该听不懂
章节点评与书评
读书笔记
灵魂拷问:如果简.爱没有这样一位完美的好叔叔——有钱,正好去世,没有子女,把巨额遗产全部留给简——那么,简还能获得爱情与人生的圆满吗?
首先看一下,这笔两万英镑的遗产,到底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一夜之间,简从一无所有,变成了千万富婆。
那么,在简生活的十九世纪,这两万英镑,相当于现在的多少钱呢? 答案是——2400万到4800万人民币!
你可能会问,真的假的?!简真的是小富婆吗?
是的。小富婆简.爱的财富有两种计算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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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通货膨胀率计算:按照英伦官方统计局的综合价格指数,1820年到2025年,英镑的平均通货膨胀率为2.38%,经过205年的累计价格增长,2万英镑在1820年的购买力,相当于2025年的约247万英镑。那么,按照当前的汇率,相当于2400万元人民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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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黄金价格计算:十九世纪英国实行金本位制。1英镑相当于7.32238克纯金。以2025年6月的金价每克330元人民币计算,1英镑约相当于现今2400元人民币。那么,2万英镑约相当于4800万元人民币!
所以,简就是一位千万富婆。这才是《简.爱》伟大爱情的真相——真心与真金,缺一不可。
继续灵魂拷问:现实中,简拥有这样一位叔叔的概率有多大?
简想要拥有这么一位完美叔叔,需要同时满足五个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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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有叔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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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海外发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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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子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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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好去世。
-
他没有把钱挥霍掉。
那么,综合上诉五大条件,简拥有这种幸运人生的概率是多大?
我们可以将这五个条件拆解开来,从历史和社会学的角度进行一个粗略的概率评估:
- “简有叔叔” ——概率:大。
在十九世纪的英国,有一个或多个叔伯并非小概率事件。
概率估算:70%
- “他在海外发财了”—— 概率:极低。
这是整个链条中最关键,也是最不可缺的一环。去海外殖民地发财,不论是西印度群岛,还是印度,都风险极高。大多数出海的人面临的是疾病、商业冲突和不可知风险。能发财的人其实是凤毛麟角。大多数叔叔活成了《我的叔叔于勒》。
概率估算:5%
- “他没有子女” ——概率:较低。
那个年代,一个成功商人没有合法婚生子女的概率并不高。他可能会有私生子,或者晚年得子。没有子嗣继承香火和财产,在当时被视为一种不幸。
概率估算:20%
- “他正好去世” ——概率:极低。
人人都会去世。但关键在于,他需要正好在简·爱最需要钱,在故事需要转折的时候去世。去世并不难,难的是在恰到好处的时间点去世。
概率:5%
- “他没有把钱挥霍掉” ——概率:中。
一个白手起家、在海外艰苦创业的人,可能节俭理财;但也可能生活奢靡、胡乱投资,最终败光家产。
概率估算:50%
现在,我们将这些概率相乘,来看看简·爱获得这种“完美幸运”的总体概率有多大:
总概率 = 70% × 5% × 20% × 5% × 50%
= 0.0000175
也就是:在现实中,像简·爱这样获得完美遗产的概率是万分之一点七五……
灵魂拷问之三:如果简没有这样一位完美好叔叔,她的命运会怎样?
遇上简.爱的叔叔相当于中彩票,遇上于勒叔叔才是生活常态。莫泊桑笔下的于勒叔叔才是普通欧洲人的出海人生故事。他们的梦想在残酷的现实面前不堪一击。个体在时代面前的无力感,一如余华的《活着》。
而叔叔的成功和遗产是简.爱能够实现“灵魂平等”爱情的先决条件。如果简的叔叔换成于勒叔叔,简的命运将走向一个截然不同的悲剧。她的核心追求——经济与精神的独立以及平等的爱情——几乎注定无法实现。
我们可以尝试一下,推演这个残酷的平行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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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将永远只是一个贫穷的家庭教师。她只能继续在下一所学校里挣扎求生,永远活在经济的边缘和社会的底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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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于自尊,简不会再回头去找罗切斯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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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上不会有我们所熟知的那个最终获得了幸福与平等的简·爱。她将成为一个维多利亚时代背景下,无数被贫困和性别所困、无法挣脱命运的女性中的一个无名悲剧。
这再次说明了——经济独立是实现人格独立的前提,是实现爱情理想的前提。
灵魂拷问之四:那么,《简.爱》真的是不朽经典,还是老牌爽文?
在书评里,我可以装作理性的计算现实概论。可是,在文学世界中,我们不应这样计算——夏洛蒂·勃朗特安排完美叔叔和遗产,有其深刻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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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让简实现“经济独立”最直接、最彻底的方式。在当时的社会背景下,女性几乎无法通过正常工作获得如此财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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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笔遗产使简·爱得以与罗切斯特在经济和社会地位上实现平等,从而让他们的最终结合建立在纯粹的爱情之上,而非依附关系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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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被视为对简·爱一生坚守原则、自尊自爱的一种美德回报。在有终极信仰的文化里,这种回报具有对世人强大的感召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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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念先行,推动现实变革的发生。我相信,简的故事与美好结局,鼓励了一代又一代的女性追求独立、平等与真正的爱情。
当时的简.爱故事,有一丝丝童话色彩。而两百年后的今天,简.爱的坚守已经是很多女性的现实写照——一个简.爱站起来了,千千万万个简.爱都站起来了。
所以,简·爱的“幸运人生”,是文学与上帝赐予她的礼物。
简,受之无愧。
记录于 2026-09-19 17:00:2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