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年一度的世界杯又开幕了，我估计很多球迷现在都在熬夜看比赛。我是个伪球迷，所谓伪球迷，就是一般的比赛不看，到最后冠亚军决赛或三四名决赛的时候瞄一眼，这样如果别人谈论世界杯，我也能掺和一下。
还有一个特点，就是伪球迷不太关心赛场中间真正比赛的技术统计，我比较关心世界杯的花边新闻。你就比如说前天6月15号，日本跟荷兰进行比赛，这场比赛据说是非常精彩。当然，这个非常精彩的比赛我也没看，我是第二天看媒体的报道说非常精彩。那荷兰队大家都知道，世界豪强，两次得过世界杯的亚军。跟日本队比赛，两度领先，结果最后日本队两度追平，其中第二次追平的时候，比赛已经进到了89分钟，也就是说还差一分钟比赛就结束了，那当时我估计很多日本的球迷都绝望了，就在这个时候，日本队的一个球员“啪”把球踢进去了，扳平了，相当精彩。很多人都觉得日本队不服输，体现了亚洲球队的这样一种精神。
那么这场比赛本身我兴趣有限，真正感兴趣的是这场比赛结束之后，日本的球迷又开始捡垃圾了。他们在看台上，拿着蓝色的塑料袋，就开始捡瓶瓶罐罐的。我看到有一个日本的球迷，他坐着轮椅，是个残疾人，身上披着日本国旗，然后把地上捡的瓶瓶罐罐放到对面工作人员的一个塑料袋里，旁边还有人拿摄像机在那拍。那么大家都知道，这场比赛是在美国德克萨斯达拉斯的体育场举行的，美国人平时都是大大咧咧的，喜欢扔垃圾。日本球迷的这个做法，应该说给美国的媒体一个小小的震撼，所以美国的媒体就开始报道说，日本的球迷素质高啊，你看那现场，人家比赛完了之后，不但没有乱扔垃圾，还在那捡垃圾。相比之下，那美国的球迷比起来，素质就是有些差。
这消息传回到国内，中国的球迷就开始议论纷纷，他们都说：日本人这个不对！为什么不对？有几个方面。
第一个方面，说这次日本球迷在美国世界杯上捡垃圾都是摆拍的。你看，日本球迷先把瓶子扔在地上，然后比赛结束之后再捡起来，如果你真爱干净，你为什么不直接放在蓝色的垃圾袋里头？不合逻辑吧。还有人就说了，你别看日本人装，到美国去捡垃圾，他们国内脏着呢，涩谷那地上垃圾遍地，搞活动之后清洁工扫都扫不完呢。日本队到国外比赛去了，他在那个地方开始捡垃圾了，摆拍，就是给外国人看的。这是一种观点。
第二个方面就说，你看到了吗，日本球迷捡垃圾其实是有组织的活动，是日本的国家行为。你看那个垃圾袋上都有字，那字写的“日本骄傲”，是发的。场上比赛的时候，他们人手一个垃圾袋，然后把那个充上气，再举在手上，比赛完之后就开始捡垃圾，这不是有组织的行为吗？日本人想用这种方式推销他们日本的国际形象，就像中国用孔子学院、大国崛起来推广一样，日本就想给全世界营造一种他们特别文明、特别懂礼貌、特别遵守秩序这样一种形象。然后还有人扒出来，说这个垃圾袋背后还有一家日本的右翼企业赞助的，这个日本的右翼企业在日本搞了一个连锁酒店叫APA，这个日本右翼企业的头子写过一本书，叫做《南京大屠杀是谎言》，大家都知道这本书挺知名的。然后你要到这个酒店去住，他这本书就放在床头，给你洗脑。他说你看到了吗，日本右翼不但不承认自己的侵略历史，还组织日本的球迷，打扮成一个特别懂礼貌、爱干净、守秩序的这样一种形象，洗刷他的侵略历史。
第三个方面，日本国内也有人批评，说你看，日本这个男的，家里的油瓶倒了都不扶，然后跑到国外去捡垃圾，这是什么呢？装的。如果你真爱捡垃圾，那你自己家的垃圾你为什么让你太太去收拾家务，你自己为什么不收拾？这就是作秀。当然，还有人就把它上升到更高的地步了，说日本人是爱捡垃圾，但是这个爱捡垃圾是日本政府把日本国民都当奴隶去管，奴役他们，然后日本人长期被奴役，形成了一种斯德哥尔摩综合症，在被奴役的过程中间他已经习惯了。紧接着有人分析了，他说日本人有一种叫“情景服从秩序”这样一种心理，特定的情景之下，大家都跟风去捡垃圾，然后没人注意的时候，马上兽性大发，各种各样的违反规则的行为就全出来了。大概就分为这么几个方面。
那么我这个伪球迷，就借着世界杯来聊一聊日本球迷捡垃圾的话题。这日本球迷捡垃圾不是从今天开始的，最早的可以上溯到1998年，差不多三十年前了。98年的世界杯是在法国，那一届日本首次打进世界杯，那么日本的球迷组团到巴黎，为日本的球队加油。当时比赛结束之后，日本的球迷就在现场开始捡垃圾了。这一捡，可把当时法国的媒体给震住了。你想想当时欧洲球迷是什么状态？英国的球迷就是流氓，西班牙的球迷就是流氓，比赛结束之后喝完啤酒开始撒东西、扔垃圾桶、街头斗殴，这是给欧洲人的形象。结果，这亚洲的日本队首次进入世界杯，人家日本的球迷到这个地方来，不但不斗殴，比赛结束之后还把看台给你打扫干净了，这对欧洲的媒体来说，应该是给了他们一个小小的震撼。当时媒体就开始夸赞，说日本人了不起，爱干净。
那么紧随其后，每届世界杯日本去参加比赛的时候，日本球迷捡垃圾就成了一个固定项目。那2018年当时在俄罗斯，2比1打败了哥伦比亚球队，日本球迷就上去捡垃圾，捡着捡着，就把哥伦比亚的球迷都给感动了，双方就一起在这捡垃圾，当时俄罗斯的媒体也在报道。后来在八分之一决赛的时候，日本队就败给了比利时，而且那场比赛被击败了，其实还是被逆转的，说实在的比较可惜。比赛结束之后，日本的球迷含着泪，你想想那种情绪，比赛中间一开始领先，结果最后被比利时逆转，心情肯定是非常沮丧，但是就是在这种非常沮丧的情况下，日本球迷还是含着泪，把看台的那些垃圾全部收拾干净带走了。然后人家日本的足球队也不简单，他们比赛输掉之后，还把自己的更衣室收拾得干干净净，并且在更衣室留了一个便条，这个便条用俄语写的“谢谢”两个字。到了2022年，当时在卡塔尔搞世界杯比赛，日本球迷又如法炮制，当时比赛不是打败了德国，打败了西班牙，结果日本球迷又在那个看台上兴高采烈地开始捡垃圾，阿拉伯人看到之后非常震撼，人家日本人体现对卡塔尔尊重的方式，就是要把垃圾带走。在卡塔尔这次世界杯比赛结束的时候，国际足联还专门发了一个帖子，赞扬日本球迷捡垃圾的行为，所以当时BBC包括美联社、CNN，都纷纷采访日本球迷，报道了日本球迷捡垃圾这件事情。所以你可以看到了，日本球迷捡垃圾不是从这一届比赛开始的，那是已经有将近30年的传统了。
那么接下来我们要回答一下，就中国网上对日本球迷捡垃圾这几个质疑到底有没有道理。首先我个人觉得，说这个摆拍肯定是没什么道理。那个日本的球迷披着一个日本国旗，他在那地方递垃圾，其实那个国旗你仔细想一想，他肯定是在比赛中间为了支持日本队披的，他不是说在捡垃圾的过程中披着一个日本国旗。还有，你比如说，比赛过程中间你说你要求每一个人都把瓶子直接装到那个袋子里，不太现实，因为那个袋子在日本球迷的手中其实有另外的功能。这个袋子叫“武士蓝”，进到赛场的时候要充上气，然后大家举起来之后，其实是给球员加油用的，这是日本特殊的一个道具，表明给你加油哇！所以你比赛中间这个瓶子就不能装到这个塑料袋里，比赛结束之后它没用了，这个时候它就变成垃圾袋了。所以你可以看到，他的功能实际上是区分的。这是第一个方面。
第二个方面，你说他是不是有组织的，我看了一下日本足协的官网，他这里有段话，他说支持自己的球迷，有义务在比赛结束之后带走身边的垃圾，这是日本足球协会就在他的官网上说的话。所以日本人就认为，你如果去观看比赛，你作为球迷就有义务把你这个带走，所以这个肯定不是日本足协组织的。那么你说那个日本的右翼赞助这个塑料袋这个事情是不是事实？是事实。那个日本的右翼组织，不是一个酒店集团叫APA吗？他们跟日本足协之间有一个赞助协议，这个赞助协议我查了一下，要到2030年才结束。于是乎他在日本比赛的时候，他就给这些球迷发这个蓝色的塑料袋。但发这个蓝色塑料袋能不能说就是他们组织他们、要求他们收垃圾，我觉得得不出来这个结论。因为日本球迷捡垃圾已经成为了一个传统了嘛，不光是足球比赛，别的比赛也有嘛。所以这赞助商提供一些垃圾袋，或者说是武士蓝袋，我个人觉得，其实也是根据这个情况提供一些便利嘛。你在逻辑上得不出来整个这个过程中间是一个有组织的国家行为。尽管这个日本的右翼集团平时确确实实否认他们侵略历史，但是我觉得，一是一，二是二，他否认侵略历史跟他是不是组织日本这些球迷，然后去到国外有意识地营造一个日本的国家形象，我觉得这是两回事，大家不要把它混为一谈。这是第二个方面。
第三个方面，就这件事情是不是作秀。那么当时很多中国的网民不是说了吗，日本平时脏着呢，是不是？如果说日本平时就很脏，平时他也不管这个垃圾，一到国外比赛的时候那肯定这是作秀嘛。什么叫作秀？作秀就是说你平时不这么做，在聚光灯照耀下你才这么做，那这就是作秀嘛，双标嘛，有意识地营造自己的人设嘛。那日本平时到底干净不干净？我今天早上的时候，我还到日本大街上拍了一下，日本其实也不是说没有脏的地方，但综合算下来，整体而言日本还是非常干净的。所以你不能说日本人在国内很脏，到国外去作秀、去摆拍，我觉得这个是不成立的。
这是一个方面，另外一个方面，为什么日本会这么干净？我自己在日本这几年亲身感受，就是他的垃圾收集分类处理做得非常非常的好。也不一样，你比如你住公寓，公寓是每天都可以扔垃圾，每个公寓一般来说在一楼或者地下室，有一个放垃圾的专门房间。但是一户建那垃圾处理就比较麻烦了，一般来说每周有固定的时间扔垃圾，你看我住的地方，星期一、星期四早晨九点钟之前扔可燃垃圾，星期五的大清早扔资源物，然后还有一些特殊的垃圾，有的时候一个月扔一次我就记不住了。那么当时我刚住到这个一户建里头，星期五不是扔资源物吗？资源物不就纸盒和塑料瓶吗？我当时刚搬家，有一些纸盒，我就把纸盒放到垃圾点了，结果我再出门的时候一推门，门都推不开了，人家把纸盒又放到我们家门口了。我当时就觉得肯定是我分类的方式不对，我当时那个纸盒是怎么弄的？就是纸盒子拆完之后，我就直接放那了。后来我就在网上查，发现他是要求你这纸盒必须把它拆开，叠整齐了，都压成纸板，然后摞在一起之后拿绳子绑起来，你放到那个地方，你要是就一个纸盒放到那，人家不收，直接放回到我们家了。为什么说直接放回到我们家？我估计他也没有摄像头，人家就知道这个地方搬过来一个中国人，你中国人刚搬过来肯定是不懂规矩，所以就放到我们家了。当然也没冤枉我，后来我就学会了，就把纸板都拆开，绑好了放到那，然后就能把垃圾扔了。还有你比如说那牛奶盒，洗干净了放在那，我现在都学会了。
但是说起日本这个垃圾分类，它也不是一朝一夕形成的。其实日本在战后也经历过一段非常肮脏的时期，大家都知道日本有一个东京都非常著名的叫“垃圾战争”吗？当时是怎么回事呢？就是六十年代的时候日本经济腾飞，腾飞的日本大都市那肯定伴随着垃圾的剧烈增长，人的消费能力越高，你的垃圾的生产能力越强嘛。当时东京都垃圾主要是填埋，填埋在哪呢？就日本东京有个区叫江东区，这江东区有一个叫梦之岛，其实是个人工岛，日本政府就把这垃圾都运到这个梦之岛填埋。但一来二去日本的江东区就不干了，你想想，我这江东区，凭什么你东京都二十三个区的垃圾全都运到我这？然后这个地方填埋过程中还有苍蝇、蚊虫，也不卫生。所以江东区就跟日本其他区协商，说你们自己处理。结果日本的其他区就不干了，那运到江东区多好。当时日本二十三区里头有个区叫杉并区，杉并区当时日本东京都就跟他们商量，说你能不能在杉并区自己成立一些垃圾处理中心，杉并区坚决否定，不干，那运到江东区那是最好的事情。那江东区就不干了，你们杉并区不建，全都运到我们江东区来处理，双方就发生了激烈的矛盾。后来这矛盾到什么程度？就是杉并区把垃圾车要往江东区运的时候，江东区派人把这个垃圾清理车给拦下了，不让他们往江东区来运。那最后杉并区没办法了，你运不过去了，怎么办呢？他自己又没有垃圾处理中心，垃圾就堆在了杉并区的大街上，当时都上了日本的新闻。那东京都也没有办法，就派了人去给那个垃圾堆上撒药，因为几天过去就恶臭，所以形成了一场垃圾战争。后来在1973年的时候，东京都政府就跟杉并区达成协议了，说你还是自己处理，你别光搞到江东区去。所以后来整个东京都就把整个垃圾处理的责任分配到了23区，23区分别成立自己的垃圾处理中心，你处理不了的大件垃圾，你再交给东京都来处理，然后如果你自己不愿意处理，你交给邻近的区，那你得给邻近的区钱，你交换嘛。那么江东区这下就高兴了，对吧？后来江东区还继续处理垃圾，但他们处理垃圾一年能赚几个亿日元，那他也比较开心，当然量也减少了。现在梦之岛那个地方已经变成公园了，我还去过，还挺好看的。
那么各个区自己建垃圾处理中心，后来也赶上整个技术的更新，大部分都开始焚烧了，只有少部分才开始填埋。但是各个区都有这样一个意识，你处理垃圾需要花钱，于是乎他就开始分别教育自己的区民，说大家尽量减少垃圾的生产量，因为你这垃圾你要生产出来，处理不得就花钱吗？于是日本的这个垃圾分类有一套配套的收费系统，一般的可燃垃圾或者资源物你可以扔，但如果不是这两类，其他的垃圾你要扔的话都是要花钱的。比如大件垃圾，大件垃圾你放在门口，没有人去给你拿走的话，你就必须买一种垃圾票，这垃圾票你贴上去之后，才能给你收走，你不贴不会给你收的。还有比如说一些特殊的垃圾，你像我们家有一个吸尘器坏了，我想把它扔了，扔了好久都没扔掉，就必须贴大件垃圾处理券你才能扔。那么这就形成了日本人普通的对垃圾的根深蒂固的一种看法，就是处理垃圾需要花钱，所以你要尽量减少垃圾量。那么这种观念经过几十年的培育，每一个日本人都已经入脑入心入魂了。所以你可以看到了，日本大街上是没有垃圾桶的，他们每个人兜里头都有个垃圾袋，然后把自己的垃圾自己带回家。我看有一个外国记者问日本的市民，说这个大街上为什么没有垃圾桶，你们觉得不觉得不方便吗？日本人就说，可能这个在街上如果摆垃圾箱，涉及到谁来出钱处理的问题，那我们带回家就不存在这个问题了嘛，我还可以分类嘛。但是外国游客就觉得不可思议，这个太不方便了。其实在东京都，外国人聚集、游客聚集特别多的地方还是有垃圾箱的，比如说像上野公园，因为游客比较多就有垃圾箱，比如说在一些游乐场也有垃圾箱，但一般的公共场所里确实是没有垃圾箱。
那么经过这几十年漫长的教育，日本人生产垃圾和处理垃圾的一个数据，我觉得在这里可以跟大家分享一下，这是2023年的数据。日本人人均每天生产的垃圾是多少呢？是851克，不到一公斤，这个回收率是相当高的。在回收的垃圾里头，19.5%是资源物，也就是瓶瓶罐罐和干净的纸盒，就可以重新再利用的；有0.8%是需要填埋的，这填埋的量还不到1%；剩下80%都是燃烧，就直接烧掉了。那么日本在全国一共建了1004座垃圾焚烧厂，这个垃圾焚烧厂大家不要认为就是在郊外，在东京都很多市区里头都有垃圾焚烧工厂。这个垃圾焚烧工厂很好辨识，就是一个细细高高的柱子，非常非常的高，那就是垃圾焚烧工厂。我第一次来日本访问的时候，其中参观的有一站就是这个垃圾焚烧工厂，在外观上你完全看不出来它是一个垃圾处理厂，但是你进入之后，你才发现这是个烧垃圾的，旁边就是居民区。它这个设计得非常巧妙，就是因为外观做得很漂亮，搞得比较高，如果有一些有毒有害的物质的话，还可以直接进入到高空，不会污染周围的环境。在这个垃圾焚烧的过程中间，其中有724座垃圾焚烧厂有余热利用系统，411座同时进行发电，循环使用，这个就构成了整个日本垃圾的这么一个处理循环。
那在这个之外，其实日本的法律对个人随便扔垃圾处罚也比较严。你比如说对个人来讲，如果你不法投弃的话，最高可以处罚1000万日元，大概相当于40多万人民币，同时可以判处有期徒刑5年以下，而且这两个可以一起来处罚，就是既罚你1000万，然后还判你有期徒刑5年以下。所以大家可以看，日本居民区里头经常地方贴着标语“不法投弃是犯罪”。在日本，扔垃圾这件事情它不是一个公共道德的问题，它是个法律问题，如果你要是违背了法律，它真的就可以直接动用刑法。
形成这样一种对垃圾的观念，不仅仅有严刑峻法和公共服务体系，它的教育也非常重要。日本的小学生他的书包里头就有个垃圾袋，你上学的时候在学校产生的垃圾，你不能放在学校里头，你就装在垃圾袋里头带回家，在家里再扔。那么这个习惯养成之后，那你到了外面去，你不自然地包里头也会带一个垃圾袋，所以大多数日本人的包里头都带着一个垃圾袋。这就是日本人讲的一个观念，飞鸟不留痕，当然我觉得这主要是一种哲学想象，就是鼓励人在你经过的地方，尽量把你自己带来的东西带走。日本还有一句谚语，叫做“污物不入井”，那么就永远有水吃，言下之意就是说水井如果是没有人污染，大家就一直都有水喝。其实好的环境，也是靠我们大家来维护的，如果我们每个人都把垃圾带走，比如爬山的时候，这山就可以一直这么美丽，这水就可以一直这么清澈。这种观念，其实日本从小就开始教育，那么这种教育的结果，也使得日本的环境确实比其他国家要好一些，这是一个方面。
另外一个方面，日本文化里很多人都讲了很多遍了，就是不给别人添麻烦。他们认为，你如果把垃圾放在这个地方，就是给别人添麻烦，你自己的垃圾你就自己带走，就没有给别人添麻烦，那这是日本文化的一部分，这个其实不是别人强迫他们的，这是他们自己就这么认为。这个我觉得也是日本对垃圾态度中间的一个很重要的内容。
最后我想讲一下，我个人觉得，其实日本对垃圾这种态度，也包括垃圾文化，中国人也没有必要逢日必反。因为日本这么干净，你可以看得到的嘛，你像我在日本生活，对吧，看得到日本就是这么干净，你没有必要因为反对日本，就非得说日本它其实也不干净，它也有很多很脏的地方。我觉得这就属于为了反对日本，就无视基本事实了。还有一点，那不很多人都说日本人他其实爱捡垃圾，都是被日本政府奴役的，他们对这个秩序本身这种变态的追求，导致了日本对这种集体主义的狂热的认可，走上军国主义，跟垃圾都有关。我觉得有点过了。不管怎么样，一个民族他对环境整洁的爱，对这个垃圾分类处理得这么好，从中国人角度来讲，那其实你都应该去学习。大家都知道，中国现在也在推广垃圾分类，就比较困难，那在这种情况下，你看到日本人家对垃圾分类就是做得这么好，应该是见贤思齐，这才是一个大国应该有的格局和胸怀，而不是说看到日本在这方面做得好，我们就开始说都是假的、都是作秀。那如果是这样的话，你这个民族还怎么进步？
好了，我今天就讲到这里，谢谢各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