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数据
高亮划线
一
本书既非自传,也不是回忆录。
开篇第一句就打了编辑的脸。
在我经常出入的政客宅第中,他们说起话来就仿佛管理大英帝国仍是他们的私事似的。在大选仍旧悬而未决之际,听到他们大言不惭地讨论汤姆是否该执掌内政部、迪克对于去爱尔兰任职是否满意,真给我一种匪夷所思之感
二
名人们已经磨练出一种应付他们遇到的普通人的技巧。他们展现给世界的是一个假面,往往还是一种令人肃然起敬的假面,却很小心地将他们真实的自我隐藏起来。
其实不止是名人吧,大部分人都有假面,工作和生活,并不共用一张面具,有时,有些人还不止两面,面对不同的人有不同的面具,都是把真实的自己藏起来的
他们个人的特质有更多的机会可以在他们有限的活动范围内得以展现,而且由于他们从来不曾置身于公众的目光之下,他们也就从没有想到过有任何的东西需要藏着掖着。
三
长久以来养成的习惯,使我在通过我塑造的人物开口说话时感觉更加自在。相比较而言,决定他们的所思所想反倒比确定自己的想法更为容易。前者对我来说一直都是种乐事,而后者却是一桩我宁肯推脱了事的苦差。
毛姆一九三八年在六十四岁上写完《总结》(The Summing Up),之后不仅又活了二十七年,而且仍保持着旺盛的创作力
你牛
五
我必须把我自己当作一个重要人物来写;我也确实重要——对我本人而言。对我本人而言,我是这个世上最重要的人物;
如果不是我们对事物的感情,我们到底因何而活,我们又能在何处感受自己的生活?如果我无法感受,如果我的灵魂不再能激荡,大笔的财富,锦衣华服,美人相伴,又对我有什么意义呢?没有意义,我恨我对身外之物的敏感,我爱的是我对我自己的敏感,甚至会有些宠溺这种感觉。
这种感悟,这种柔软,这种因灵魂激荡奔涌而至的兴奋,是我的嫁妆,我生活的动力所在。赫尔曼 黑塞
六
我开始写作就像鸭子下水一样。我至今还没完全从成为一个作家所带来的惊奇中恢复过来;除了一种无可抗拒的癖好以外,似乎找不出我会成为一位作家的任何理由,而且我也弄不明白我为什么会生出这样一种癖好
“一种无可抗拒的癖好”,就像是《月亮和六便士》以及《刀锋》里面描绘的那样,原来是作者经历和感受过的。
章节点评与书评
读书笔记
1938年,毛姆64岁,这时,他已经创作了29部戏剧,6部长篇小说,2部短篇小说集,7部随笔,包括最著名也最为我们所熟知的《人性的枷锁》、《月亮与六便士》。
这一年,毛姆写下这本名为《总结:毛姆创作生涯回忆录》的书。
全书分成78个独立小节,里面散落着毛姆的人生经历、世态观察、写作方法、哲学观点、阅读经验及评判等各种感悟和总结。
就像毛姆说的,他“寻求的是,一本可以一次性回答所有困惑的书。”
毛姆的一生,活得很精彩。有人甚至说,“他一辈子干过的事,我们十辈子也干不了。”
最让读者着迷的或许是毛姆对各位作家的神吐槽,他称巴尔扎克“只有在债务的压力下才能专心致志地写作”,揶揄福楼拜“因为没有自己理想中的那种性爱能力,就着迷于包法利夫人的肮脏故事”,直言莫泊桑“发的议论大多庸俗不堪”,坦陈陀思妥耶夫斯基“是个伟大的小说家,却是个糟糕的文体家”,讥讽司汤达“到处求爱,但几乎每次都被拒绝”。
不过,毛姆真正毒舌般的吐槽功力主要还是用在了令他深深厌恶的批评家身上,并在后世产生了广泛的影响…
记录于 2026-09-19 16:42:02
读书笔记
(这篇书评真是写得我太难了。卡壳了快1周不说,我还前前后后至少缕了3遍笔记,才出炉这么一篇写得还是不够满意的书评……只能说,纵使我对毛姆爱得再深沉,也无奈笔下无能了;在下也许尽力了,然而仍有太多继续努力的地方……)
此书不仅是毛姆对其创作生涯、对其为自己规划的“人生范式”的回忆,也是对文学、戏剧等艺术形式的随想与点评。
小老头一边高兴着终于把随波逐流在自己意识层面的想法都收拢了、写清了,幻想着能放下包袱、自在地去想别的事情;一边又在完成此书后的27年间,依然保持旺盛的创造力。所以你不多产谁多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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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姆在此书中依然没有停止对某些艺术形式甚至某些艺术家(作家),和对某些道德和宗教观念的人间清醒、犀利与刻薄,不过毕竟是“回忆录”,在也必须对其自己的经历与创作进行点评时,他并没有展露出丝毫的嘴软——
我使用的语言都是老生常谈,我使用的词汇相当有限,我对语法的掌握很不牢靠,我使用的习语陈腐平庸……
当然当然,也不能被这简单的一句半句所迷惑,毛姆的自我贬低和欲扬先抑,说到底,还是在暗戳戳地自我表彰——毕竟,他自认自己的写作拥有“一种直截了当的风格以及呈现一个场景的有效方式,而这种方式给人一种剧场的感觉”(which我认为是很中肯的评价);以及他自认拥有“敏锐的观察能力”、“用清楚的字眼”记录的能力、“良好的逻辑感”,
所以才能在“天赋缺陷所允许的范围内做到最好”。
至于艺术随想与点评,他首先很自负地表示“我说的一切都仅仅是我个人的观点。
读者可以接受,也可以不接受”,然后先后针对散文的华丽和朴素、写作中想与写的顺序、语言亦即语言形式和语言种类的使用、艺术家(尤其是作家)及其艺术形式的幕前幕后、戏剧与观众和与作者的不同的联系及流动方式、戏剧与小说写作的各自局限与魅力、写作对作者而言的冒险与满足、文学评论的功过及正确应对方式……发表了大量的看法,
而我只能一次又一次地勤奋划线与拍案叫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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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姆,他遭受过冷遇也享受过掌声,争议更是伴随其一生的创作——
我二十多岁的时候批评家说我野蛮,我三十多岁的时候他们说我轻薄,我四十多岁的时候他们说我冷嘲,我五十多岁的时候他们说我能干,如今我六十多岁了,他们又说我肤浅。
他很早就有意识地开始为自己规划这行走的路径,并努力构想和完成着各类作品来充实其为自己找寻的人生范型。
到了六十多岁,他一边盼望着死亡,享受着对其想象带来的兴奋和激动,一边还是愿意继续完成这花花世界的图景,不断思考和印证自己的理论;而那人生范式,说到底不过是作为小说家“为无意义的生活所强加的某种东西”,它甚至都不是最好甚至是他最喜欢的范式,也因此并不具有真正的作用与意义。
然而,他依然长篇大论至此……然而,他依然笔耕不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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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有一日,我也能如毛姆一般,心无旁骛地写作、全情投入地生活、尽心尽力地燃烧……实现真正的生命之美——尽管毛姆认为这量身定制的范式并不具备对别人的借鉴意义。
然而,若能,若能……
记录于 2026-09-19 16:42:1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