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压抑吗? 为什么大家都开始性压抑了?21世纪的互联网提供了无限量高浓度的性相关视觉信号,比如色情内容和擦边视频。这些人工制造的特征被夸大的超常刺激,甚至比真实的交配对象更能激活大脑的奖赏回路。
不在现实中去找对象吗? 如果现实环境使得繁殖,也就是真实的性接触的成本极高,需要买房、彩礼、情绪价值和大量时间,那么生物体自然会寻找低成本的替代策略。作为一个理性的生物主体,当生存压力和工作内卷占据了绝大部分资源时,为了保存能量,个体倾向于选择低成本的替代方案。
所以大家就都选择了虚拟性资源吗? 当性变成了一项需要极高智力成本和风险承担能力的活动时,大多数人会选择放弃,转而拥抱绝对安全的虚拟色情。于是大量的个体退出了性市场,导致了宏观上的无性现象。
这种现象最后变成了什么? 被压抑的冲动不会消失,而是会以扭曲的形式重新进入意识层面。正常的性诉求如果无法通过正常的性生活释放,就会退行为一种幼稚的、口欲期的甚至攻击性的语言排泄。由于现实社会中真实性行为的交易门槛过高,生存压力挤压了繁衍资源,大量个体被迫将原本指向生物客体的性驱力转化为指向符号客体,如网络、图像、视频的语言暴力。是的,有些视频的评论区简直是神人聚会。因为互联网评论区构建了一个虚拟的狂欢广场,这个广场就像狂欢节现场,等级制度被暂停。原本粗俗下流涉及排泄和生殖的语言,也就是怪诞现实主义,不仅被允许,而且被推崇。这种性渴求往往带有一种表演性质,用户有时并不是真的想和视频中的纸片人或博主发生生物学上的性关系,而是通过发布极度露骨的评论来参与这场集体性的、反秩序的语言狂欢。
那在那里发电是为了什么? 这是一种心理代偿机制。在现实生活中,这群人可能循规蹈矩、沉默寡言,但在网络繁衍的模拟场中,他们通过夸张的语言展示来暂时释放生存带来的高压。为了获得点赞,也是一种多巴胺奖励,因为它模拟了社交地位的提升,用户必须不断升级语言的烈度。
怪不得现在的评论越来越逆天。 因为普通的色情话语已经通货膨胀,只有逆天抽象甚至违背生理常识的性描述,才能穿透阈值获得高曝光。比如“我想做某某某某的狗狗”,不需要遵循人类的性道德,成为狗意味着可以合法地表现出原始的性冲动,而不受超我的谴责,宣称自己是狗,从而免除了人的生存焦虑。
你可以再表演几句吗? 再比如“嘶哈嘶哈,好色,呜呜呜嘶哈嘶哈”,模拟了副交感神经兴奋时的呼吸急促和唾液分泌,这是将内感受直接转化为文本的尝试,表明主体已经退化为纯粹的生物感知器。
那这到底算是一种什么心理? 这种虚拟发情、发布逆天色情评论的行为在生物学意义上是一种空转,但它能带来模拟满足。大脑的语言中枢在构建这些色情图景时,会由内源性阿片肽提供微量的快感。这种逆天的渴求表现实际上是一种安全的、低成本的、集体性的种种自慰行为。
这算某种自我保护吗? 对的,它充当了安全阀的作用。正是因为现实中被压抑,也就是无法支付真实繁衍的成本,生物体才必须通过这种高强度的虚拟信号发射来欺骗大脑,缓解由繁衍失败带来的焦虑感。它之所以看起来那么疯狂,是因为它必须用极高强度的符号刺激来填补实体缺失留下的巨大空洞。
但是,性压抑肯定跟媒体脱不开关系。 这当然。现代媒体对性元素的渲染与夸张,是导致这种功能性性压抑、发癫的重要原因。在生物学自然状态下,性驱力的完整回路是:刺激,即看到配偶;然后唤起,即多巴胺分泌;然后行为,即交配;然后满足,即内啡肽、催产素分泌;然后不应期,即平静。
所以呢?媒体做了什么? 现代媒体的运作机制恰好切断了这个回路的后半部分。第一,无限的刺激,媒体提供无穷无尽的渲染后的性信号。第二,持续的唤起,多巴胺系统被持续激活,处于高亢奋状态。第三,行为的缺失,屏幕无法提供生物学意义上的交配反馈,比如触觉、费洛蒙、情感连接。第四,满足的缺席,由于没有真正的完成,大脑无法进入不应期和平静状态。
哎呀,媒体怎么这么坏呀? 也不能说坏,只是媒体制造了一种未完成状态的永恒。所谓的性压抑,本质上是多巴胺回路无法闭合导致的神经系统的长期焦躁。这种焦躁必须寻找出口,于是转化为了网络上那些极其逆天、癫狂的评论语言。
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从经济学角度看,如果一个人在性方面获得了彻底的满足,她对擦边视频或软色情内容的消费需求就会归零。没有欲望是商业的大敌。媒体通过夸张性元素,比如“只有0.1%的人能拥有的完美身材”,制造了一种普遍的匮乏感。这种匮乏感有时可能不是因为你真的缺性资源,而是因为你身边可触达的性资源与屏幕上展示的超常标准相比,显得一文不值。所以是为了维持这种欲望和需求,让用户保持在饥饿和求而不得的状态,平台才能最大化用户的停留时间。整个互联网注意力经济很重要的一部分是以性压抑为燃料的引擎,媒体系统性地渲染性,目的不是为了满足你的性欲,恰恰是为了维持你的性压抑。因为只有压抑的人才会不断下滑屏幕,寻找下一个多巴胺刺激点。
干,这应该会带来负面的影响吧。 是的,媒体越是渲染和夸张,现实就越显得枯燥乏味。这种反差直接导致了个体从现实性市场撤退,退守回网络进行意淫。这就是为什么越看色情作品越不想找对象的深层原因。我们所看到的性压抑,并不是因为社会道德太严格,而是因为媒体构建了一个比现实更诱人,但又无法通过生物手段达成的超真实繁衍幻象。
所以,我们的本能其实被媒体劫持了。 媒体通过夸张提高信号强度,劫持了你的繁衍驱动力,它将这股动力转化为了数据流量和经济价值。那些逆天的评论就是被劫持的生物能量在无法转化为生物繁衍行为时所产生的废热。因此,21世纪的性压抑是一种技术与经济状态。
唉,资本,你又赢了。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性压抑其实是爱无能。在生存驱动力下,一切行为都必须产出效益,甚至将经济学的投资回报率模型引入了恋爱。爱本质上是反效率的,它需要浪费时间,忍受无聊,承担不确定的结果。对于一个追求最优解的理性主体,爱是极其糟糕的投资。
可是,爱不应该看作投资。 也许吧。爱本质上是主体走出自我,去拥抱这个不可控的他者的过程,而真正的他者是一个完全独立于你,不受你控制,甚至会给你带来痛苦和挑战的存在。这需要承受否定性,也就是对方可能拒绝我,对方与我不同。21世纪的生存逻辑追求绝对的积极性和无摩擦的体验。我们通过算法过滤掉所有不喜欢的观点、不符合审美的人。
所以呢?我们失去了去爱别人的能力。 准确来说应该是我们失去了接受差异的能力,我们无法忍受他人的气味、缺点、不同的生活习惯。我们爱上的不是具体的人,而是自我的投射。我们只能在网络上寻找那个完全符合我们幻想,也就是我们自己的意志延伸的虚拟形象,去进行一场没有他者的自慰。
你是说我们其实只爱着自己? 没错,当他者被算法剔除,剩下的只有相似者。现代人在网络上寻找的不是恋人,而是自我的回声。爱无能的本质是接受差异能力的丧失,因为无法忍受他者带来的不可控风险,这威胁到生存的安全感,个体退回到自恋的壳中。你无法爱上一个经过你定制的完美对象,因为那本质上是你自己。没有他者就没有爱,只有自慰。
那结局注定是孤独的嘛。 也许吧,毕竟现代社会的进化方向就是极致的生存优化。因此,凡是符合生存逻辑的特质,比如理性、冷漠、计算,被保留和强化。凡是符合爱之逻辑的特质,比如感性、冲动、奉献,被视为竞争的累赘,而被系统性淘汰。这就是为什么我们看到满屏的性渴望,但现实中却是普遍的爱无能。人们在屏幕前像野兽一样咆哮,却在现实中像机器一样麻木和孤独。
这种性压抑,我们该怎么应对呢? 从宏观统计学和系统演化的角度来看,性压抑在传统人文主义框架下是无解的。对于大众而言,这不是一个选择的问题,而是一个必然的演化过程。所谓的性压抑或爱无能,实际上是传统社会在向后稀缺社会过渡期间产生的适应性摩擦。
这么严重,怎么就无解了? 在大数定律下,指望大众集体通过认知觉醒来对抗算法和多巴胺机制是不符合热力学定律的,因为这需要巨大的逆熵能。只要你接受技术必然重塑社会形态这一前提,那么社会层面的干预措施就不应该是试图恢复过去,而应该是管理这种过渡。
那应该怎么做? 既然无法阻止大众沉溺于虚拟性满足,社会的最优解是加速虚拟体验的真实化。目前性压抑的痛苦来源在于欲望高唤起与生理低满足的裂痕,技术应当加速弥合这个裂痕。如果人工智能恋人能提供完美的情感反馈,或者虚拟现实设备与脑机接口能提供完美的触觉反馈,这种压抑将消失,转变为一种和谐的生存状态,社会将不再视虚拟性行为为病态,而是将其视为维持社会运行的正常行为。
如果虚拟都能满足,那就更没人来生孩子了呀。 既然大众因为生存压力及稀缺性而放弃繁衍,社会若想维持人口,应该将繁衍从家庭责任剥离,变为社会统筹安排的劳动,对愿意进行生物繁衍的个体提供足够的生存资源覆盖。如果不进行资源覆盖,绝大多数人类在生物学上注定被淘汰。
那我们现在应该做些什么? 基于技术决定论,大众什么也做不了,也不需要做什么。试图用旧时代人文主义、生物本能的钥匙,去开新时代技术利维坦、后人类形态的锁,在宏观上是行不通的,这列火车不会停下来。社会形态正将原子化的个人重组为与机器共生的形态。
所以这一切只是过渡期的阵痛。 对的,性压抑不过是旧的生物驱动力在被新的技术驱动力覆盖时表现出的特定阶段的特定现象。对于社会而言,最好的做法不是去对抗这种变化,而是加速技术迭代,让过渡期尽快结束。
消费这些虚拟内容真的合适吗? 你问得好啊。消费这些虚拟性资源,比如擦边、乙女game这些内容,到底恶不恶?它究竟是问题的根源,还是缓解问题的止痛药?在传统的道德主义或生殖中心主义视角下,它就是恶的。但在现代心理学和社会学视角下,我们需要悬置道德判断,将其视为一种功能性的代偿机制。
那他们的功能性在哪? 现代原子化社会制造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这种孤独不仅仅是没人陪伴,而是被理解的匮乏。无论是男性向的视觉刺激,还是女性向的情感叙事,比如完美的恋人、无条件的宠溺、跌宕起伏的虐恋,这些作品提供的都是现实中不存在的完美客体。现实中的伴侣是充满了噪音、误解和不可控性的,虚拟作品剔除了这些杂质,提供了一种高纯度的情感感官体验。
难道不是这些让我们变得更加逃离现实吗? 它不是坏事。对于一个在冷酷的现代原子社会中耗尽了心力的主体来说,这是一种心理维生系统,它提供了必要的慰藉,防止主体因彻底的情感饥渴而崩溃。
它是唯一的原因吗? 肯定不是。甚至它根本不是原因,它是结果。可能并不是因为有了这些作品,人们才变得性压抑或爱无能,而是因为现实世界已经无法提供令人满意的性与爱,人们才大规模地迁徙到虚拟世界中寻找避难所。
所以虚拟的慰藉其实是必要的。 男性视角通常倾向于将客体物化,女性视角通常倾向于将客体理想化。两种路径都拒绝了真实他者的独立性。在虚拟作品中,你是剧本的中心,现实中的人会伤害你,会让你失望,会离开你,但虚拟作品永远等待着被你体验,这是一种对可控性的依恋。这不分性别,这是现代人面对失控世界时的共同防御姿态。
可是,放纵于虚拟的幻想终究是有问题的。 那为什么你会觉得它是坏事?这源于超我的审判。为什么我们包括社会舆论会觉得这是性压抑或堕落?社会主流舆论评价,也就是超我,希望我们将能量用于生产,即工作;和再生产,即生孩子。除了平台赚的钱,虚拟消费既不产生GDP,也不产生下一代劳动力,因此它被主流话语定义为病态或者废柴。
所以说,现实终究比虚拟高上一等? 人类文化中有一种执念,认为现实的优于虚拟的,认为只有发生肉体接触的性才是真实的。但从神经科学角度看,大脑处理两者的信号并无本质区别。这种“坏事”的标签是一种旧时代的本体论偏见。
那么,个人能通过自律摆脱性压抑吗? 很难通过自律,因为只要你的生存结构,比如高压的工作、原子化的生活不变,你渴望安慰和宣泄的心理需求就不会变。阻断了一个出口,一定会炸开另一个出口。
那我们究竟该怎么面对性压抑?总不能真躺平吧。 既然自律和对抗很难走通,也看透了宏观层面的无力,那么剩下的唯一路径便是接纳与共存。停止因为消费这些作品而感到羞耻,承认这是你在高压环境下维持心理平衡的必要手段。既然离不开,那就清醒地使用,知道自己正在进入幻想世界进行充电,充完电后回到现实,继续扮演社会角色。
最后,能给大家一个建议吗? 试着去分析你喜欢的那些作品。为什么这个情节打动我?它弥补了我潜意识里的什么缺失?是缺爱、缺权利感,还是缺安全感?把它当做一面镜子,透过你对那些逆天的或者美好的内容的渴望,你能看清自己灵魂上被现实割开的伤口到底在哪里,这或许比强行戒断更有意义。
那么,每句逆天评论的背后,都藏着一个怕痛的灵魂吗? 咕咕嘎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