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像文本 · 毒舌的南瓜

互联网小作文简史

前段时间网上有多位女性投稿爆料,指控某编剧性骚扰自己。很多人虽然没听过这编剧的名字,但都看过她做编剧的《铁齿铜牙纪晓岚》,所以这条消息很快就在网上炸了锅。一开始根据爆料者贴出的聊天记录,看这编剧一会儿亲人家的耳朵,一会儿闻人家头发,猥琐的跟海对面那个老总统一样,谁看了都气。结果隔了几天后,编剧在微博上发出了截图,说指控他的那个女神截图没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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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段时间网上有多位女性投稿爆料,指控某编剧性骚扰自己。很多人虽然没听过这编剧的名字,但都看过她做编剧的《铁齿铜牙纪晓岚》,所以这条消息很快就在网上炸了锅。一开始根据爆料者贴出的聊天记录,看这编剧一会儿亲人家的耳朵,一会儿闻人家头发,猥琐的跟海对面那个老总统一样,谁看了都气。结果隔了几天后,编剧在微博上发出了截图,说指控他的那个女神截图没截全,然后反手甩出了更多的聊天截图。结果从新的聊天记录看,她的每一句骚话,某位女性都在接茬,两个人这种关系也保持了非常久,怎么看都是在互相调情,一时间大家也不知道这事儿到底该算啥了。

这两边是都有问题,看到这么乱,很多网友就建议双方不要在网上写小作文了,直接找警察叔叔完事,反正大家对你们两边都没好感。这个编剧原本是女权大V的自己人,这一回属于是回旋镖打到自己头上了。网友的建议没任何问题吧,可不知道为啥,好几个博主却破防了,说法律偏袒性骚扰,报警没用。巧合的是,最近这两天又爆出一起类似的事件。河南郑州一女子爆料说,自己曾在11年前遭到郑州大学一老师侵犯,致怀孕后打胎。事情一出来又霸占了热搜,郑州大学迅速暂停了涉事老师的教学活动。

结果就在大家期待警察怎么处理的时候,女方在小作文里又明确表示自己没有证据,不要钱和道歉,已经联系了警察老师那边,在消息出来的第一时间就报警了,警察肯定要把事情真相查出来。可奇怪的是,就在网友都要求报警理智吃瓜的时候,总有一批人一直在强调报警没用,报警没用,说那些要求报警的人是在包庇性侵者。甚至有人专门写了篇文章论证说,之所以男性都支持报警,是因为他们都是规则的既得利益者,现行的法律规则都是男性制定的,只靠法律得不到公道,所以在没有定论的时候,还是多向女性偏一点,多支持女性一些,因为最后大概率都是对的。

合着比起警方,小作文还更有说服力。这一拳大刀破碎,许多人扯来扯去,扯什么性骚扰难以取证,什么系统性的权力压迫,其实都是在扯淡。因为这要是放在几年前,如果有网友声泪俱下的写小作文控诉,大部分网友都是倾向于同情作者,认为他说的都是真的。小作文之所以会从全网申援发展到现在人人反感的状态,纯粹只是因为翻车太多了,一次又一次消费了善良的公众,大家发现这种方式从根子上就是错的。早在小作文最初流行时,很多网友就猜测到了会有这种争议。

2022年8月13日,一名从事网络安全工作的微博大V日娃在酒席中被一名醉酒女性骚扰。这时候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如果出点什么事,那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啊。日娃迅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当机立断打开了自己的直播间。网友看了第一时间还以为是嫂子。日娃一边秦王绕柱和女方拉开距离,一边不断向网友强调自己和对方不熟。转了好几圈,网友们才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了,最终女方恼羞成怒,一个啤酒瓶子砸到了日娃头上,扬长而去。

第二天事情就在微博火了,不少女性吐槽说日娃被打活该,说他故意设置陷阱,说他侵犯别人隐私。可是对于懂行的人来说,他这波操作堪称教科书级别的紧急避险。相比被诬陷性骚扰直接社死,被砸得流血损失已经非常小了。还有网友建议说,以后大家就按这个标准来,一旦出现可能被诬陷的征兆,就马上打开直播间。宁可被打得满头是血,也绝不要放下高举的手机,这是你唯一可能活命的方式。这场面想想都觉得滑稽又心酸。

早在2018年,一个叫刘瑜的清华大学社会科学院的教授就发表了一篇颇有争议的文章。在文章里,刘瑜先是认可了MeToo运动在中国取得的成果,鼓励更多曾遭受性骚扰的女性勇敢地站出来控诉,但紧接着她话锋一转,又泼了一些冷水。因为现在的MeToo运动有好几点让人担忧的问题。首先是相比正规的法律途径,她不喜欢这种类似大字报的举报方式。因为法治精神是讲究具体案例具体分析,量刑要适当,刑事问题要做无罪推定的。可是这种举报的形式却不讲这个,反而更像是一种集体性的、带有狂欢性质的公审。

一个性骚扰分子的标签可能对一个男人造成毁灭性的打击,即使他没有因此坐牢或者丢掉工作,在公共领域上身败名裂也是终身阴影。其次,对女性不同性质的冒犯往往被捆在一起审判,让她感到非常困惑。因为那些曝光出来的事件里,有真正的强奸,也有不恰当的搂搂抱抱和短信言语冒犯,也有男方仅仅是出于愚蠢或者误判的性试探。她认为,把这些全都捆在一起批判,是对重罪的淡化,也是对轻佻、自作多情问题的无限抬高,这显然是不合适的。

她也不同意“无论女人怎么说、怎么做、怎么穿,男人都没有权利误解对方的意图”这种说法。因为人是信号的动物,男女之间从陌生到亲密,总会有一个过渡的暧昧地带。我们不可能签约抚摸、签约接吻、签约上床。就算只是口头征询意见,双方四目相对的时候,突然严肃地问一句“我现在可以吻你吗”,是不是也有点煞风景了?最后她也反对一提及性骚扰事件,公众就会固定把故事想象成一个邪恶的有才男人加无辜的柔弱女人这种固定模板。因为被侵犯的人情况有千差万别,有完全无辜被胁迫甚至暴力胁迫的,也有把性当成一个交易机制去换取自身利益的。

有面对侵犯坚决说不的,也有懵圈了半推半就的。她不同意那种“这些男人太强大了,所以女人别无选择”的说法。她很困惑,一些女权主义者一方面强调女性的力量、自主性和勇气,一方面又把女性描述成任人摆布的木偶的逻辑。她说,除去某些极端情况,人在大多数情况下是有选择的。一种“如果不让他侵犯,就得不到这个角色、职位、机会”的逻辑,和“如果我不行贿,就得不到这个工程”的腐败逻辑,有什么区别呢?她认为性骚扰很多时候的确是一个权力结构的问题,但是你不能一边顺从参与这个权力结构,一边反对它。大声清晰及时地说不,哪怕付出一定的代价,是逆转这个游戏规则的根本机制。

2018年是什么时间点呢?2017年MeToo运动刚刚从美国兴起,2018年在中国起始。以我们现在的眼光看,她这番话说得非常中肯,等于是我们要支持女性站出来维权,但又要注意有人乱写小作文。而且这个观点也算不上多新鲜,日本早就有前车之鉴,痴汉冤罪令日本男性闻风丧胆。可在当时,大多数人都不同意她的说法。有人说她想多了,这第一个馒头还没吃,你就开始考虑第四个馒头的问题了,何不食肉糜?有人说,你总说法律、法律,法律真要是能管的话,还会有这个运动吗?性骚扰取证有多难你知道吗?你这是在毁掉这个宝贵的运动。

更有甚者,直接说刘瑜冷血,你为什么不去和那些被侵犯的女性共情,反而要考虑男性可能遭遇的诬告?现在你去搜2018年互联网上对刘瑜这篇文章的讨论,十个回答有九个是不同意她的,简直要开除她的公共知识分子籍和女权籍。然而事情的发展狠狠地打了脸。2018年7月16日,一名叫周小璇的25岁女孩在网络上发长文控诉,说自己2014年在央视《艺术人生》节目组实习时,遭遇了当时节目主持人朱军的性骚扰,时间、地点、人物、细节一应俱全。周小璇坚称对方的猥亵行为持续了数十分钟,一直到那一期的嘉宾阎维文进来以后才得以逃脱。周小璇说自己第二天就报警了,但立案未果。长文一出,顿时一石激起千层浪,无数微博大V开始跟进。

朱军很快从电视节目上消失了好几年,事业、人生都遭遇了重大损失。一开始,朱军选择了沉默,因为他相信清者自清,但对于某些人来说,他们觉得沉默就等于默认。所以,哪怕周小璇的说法很快就被频频打脸,但还是有无数人相信她。比如她说当时的猥亵一直持续到阎维文进来以后才结束,但阎维文很快给法院发了个声明,说自己当天根本没参加节目录制。周小璇马上改口说,记错了,不是阎维文老师,是郁钧剑老师。但郁钧剑也没有支持周小璇的说法,他说自己用自己的办法留了证据。

可警方说,她的头发和衣服上都没有朱军的指纹,衣服送检也没有第二个人的DNA。化妆室的门是关不上的,几十分钟的时间里一直有人来人往,所有的目击者都证明朱军没有做什么。即使空口无凭到这种程度,还是有不少人选择了相信周小璇,以至于在一年的父亲节时,朱军发文悼念自己的父亲,居然有人发了一条极具侮辱性的微博。朱军后来跟人说,这是他心中永远的痛,官司还没打,自己就被钉在了耻辱柱上,连累九泉之下的老父亲也要被人羞辱。一直到四年之后,法院才宣布审判结果,还了朱军的清白。

但其实网友只要稍微仔细看一下周小璇的起诉书,就会发现她列出的证据就没有一个是站得住脚的,一个比一个离谱,离谱到什么程度呢?我只要把周小璇提交的证据念出来,大家不需要任何法律知识都能看出问题。法院在一审判决书里提到,周小璇向法庭提交的证据有二十多条。第一条是周小璇2014年在央视实习时发的微博截图,证明确实实习过。第二条是周小璇的大学同学丁某某、朱某某,高中同学梅某某,大学老师张某某、律师贾某某、母亲袁某某、父亲周某某、朋友肖某某的证词,证明她遭受猥亵后曾经跟他们倾诉,也陪他一起去派出所报过案。

第三条是2014年6月10号她自己发的朋友圈,证明她当时经历了让自己感觉恶心、也负面影响了事件的事。等于说她的意思是:因为她当时跟别人说了自己被猥亵,所以自己被猥亵;她发了朋友圈说自己被猥亵了,所以她说的都是真的。合着在他的逻辑里,我们人类只要不停地左脚踩右脚,就可以脱离地心引力螺旋上天。而这几条已经是他列出来的最直接的证据了,后面的全是侧面的。比如第四条,周小璇说自己2018年发布微博讲述自己遭遇时,并没有公布自己的真实姓名,可是朱军仅凭这条微博就能知道自己的身份和真名,说明对方知道他说的属实。

不是你自己说了2014年你报警了,警方不得找当事人了解情况?现在你四年以后旧事重提,他当然知道是你啊。第五条,周小璇说,在另一个主持人朱迅的书里曾提到,有一次酒席上,央视的一个人悄悄让朱迅把另一个日本女主持人给“办”了,有一些轻佻的言语,说明对方在其他场合对女性有一些轻佻的言语,所以证明了自己的控诉属实。结果大家打开书一看,原文写得明明白白,是酒桌上那个央视的制片口嗨,朱军的反应是立马端起酒杯,用刚学的日语自我介绍化解了现场的尴尬,恰恰证明了朱军没有问题。

后面周小璇提交的证据不是支持者发布的支持她的文章,就是她自己的朋友圈,就是自己曾遭遇精神创伤的医院门诊病历。如果一条条看下来,你甚至会有强烈的既视感:有一种数学最后一道大题你根本不会做,但又要硬着头皮写,你就把自己知道的乱七八糟听力的东西全写了上去,希望老师能施舍你两分。结果试卷发下来以后才发现,对于你的屁话,老师看都懒得看,直接零分完事。可就是如此离谱的起诉书,很多网友是不知道的,他们只记得周小璇声泪俱下的小作文。

哪怕在北京法院公布了调查结果,还朱军清白后,还是有一大帮人不相信他。有个网友发了条推文说“终于还朱军清白”,谁知道评论区有个人说“不一定清白,只是缺少证据”。这一拳“莫须有”,秦桧都要被干沉默了。网友当场开打反击:“你强奸我了”,对方回了句“拿出证据啊”,结果网友早就等着呢:“不一定清白,只是缺少证据”。朱军的案件拉开了互联网小作文时代的序幕。以往我们的确相信,清者自清,浊者自浊,自己只要坦坦荡荡,就不可能蒙受不白之冤。可小作文时代根本不跟你讲这个,一旦公审开始,沉默就说你默认,否认就说你急了。

对方随口污蔑一句,你就花上几十倍的时间精力去自证清白。而写小作文的人几乎没有任何成本,反而可能因此大赚特赚,舆论场变成了一个黑暗森林,每一个人都是猎物。阿里女员工诬告案、微博“春秋两不沾”哭诉自己被性骚扰警方不管结果发现全是谎话案、罗冠军被梁颖诬告性侵案、清华美院学姐诬陷学弟性骚扰事件等等等等。两性话题男性关注的相对较少。真正摧毁公众对小作文信任的是2020年的苟晶案。

当事人苟晶发表长文,自称上大学的机会被人冒名顶替,什么“被偷走了人生”,什么“班主任带着几个壮汉跨省堵人”等等极具画面感的描写引爆舆论。谁都经历过高考,不管男性女性,第一时间都狠狠地共情了,无私地给予声援。说来惭愧,我自己当时也是其中一员,下意识地就自我代入,想起了上学读书时受的苦,就觉得寒窗苦读那么多年的学生,在这种问题上应该是不会撒谎的。谁知道当地一调查才发现,苟晶写的很多内容都是捏造的,被偷走人生的另有其人,她自己的人生轨迹并没有改变,反而靠小作文抢夺了最多的公众关注,电商带货赚得盆满钵满。

更气人的是,她被揭穿后不仅毫无悔意,还在直播时理直气壮地骂帮她发声的网友:“就算是我夸大其词了,你又损失了什么?你们损失了什么?”大家终于意识到,互联网舆论场逐渐变成了一场新概念作文大赛,各路神仙财迷一斗,奇技淫巧,各种故事细节生动,跌宕起伏。激情三百年,人鬼情未了,李长吉见之伤心,鲍叔牙闻之落泪。大战打到这个地步已经不是事实的对决了,而是表达能力的比拼。像我这种心拙口笨的人,都不适合生在这样的激情年代。

可在一次次的网民狂欢和微博断案后,我们得到了什么呢?一地鸡毛。也是这一起起离谱的反转事件后,网友们对小作文的热情才逐渐冷却下来。现在大家一看到小作文就希望双方去报警,是因为大家真的麻了。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你们有什么事让专业的警察叔叔来处理吧,我们实在没有精力。比如你看我们吴签老师,一出事就撂狠话说“如果我做过,我就进监狱,我对自己说的话负法律责任”,然后真的进去了,又果断又省事。有谁同情他们?大家都是纷纷拍手称快。前期声势浩大、打着追寻真相旗号的小作文,到最后反而让真相变得更加模糊。

2021年1月17日,有网友在微博发布一篇小作文,指控网文作家张恒十年前性侵了14岁的自己。整篇文章时间地点极其精确,说一切发生在2012年7月16日上午九点多,在南京市龙江肯定精选酒店的8219号房间内,当时她刚刚14岁零5个月。因为太详细了,小作文一经发出,又引来了无数同情和支持。张恒被网暴,微博被转发了几万条,迅速登上热搜。有人在辱骂张恒的时候,甚至带上了他几岁的孩子。第二天张恒就发了微博声明,但网友丝毫不买账。他十几年前在贴吧的玩笑话被挖坟挖出来,断章取义地鞭尸。

他的新书刚刚发布,评论区就被无数谩骂占领,家人的正常生活也完全被破坏。张恒和对方微博对峙,请朋友帮忙证明了对方所说的酒店根本就没有8219号房间。眼看事情败露,造谣者立马删号跑路。蒙受了巨大损失的张恒居然拿对方一点办法都没有。张恒选择报警,但是警方告诉他这属于自诉,他只能去法院自己告。张恒前前后后花了好几个月的时间,增加了成本,才终于通过起诉新浪微博拿到了诬陷者的账号信息。结果对方的注册身份是一个83岁的老太太,登录IP地址在加拿大。好家伙,83岁未成年少女。

张恒只能继续起诉这个老人,希望能借此牵扯出背后的主谋,但结果按照这个老人的身份证地址无法送达传票。张恒想维权都找不到路,想要起诉那些帮忙摇旗呐喊的帮凶也困难重重。其实对于许多关注张恒的粉丝来说,他们从一开始就不信女方的小作文,因为对方在小作文里写了一段,说张恒在宾馆里曾打开电脑开始写稿子,而且盘着腿写,说这样血液循环快不少。粉丝一看就乐了:这个鸽子天天找理由拖更,你说他进入贤者时间以后还在码字,狗都不信。

仔细看女方写的内容,其实也没有什么实质性证据,可是对于公众舆论来说,宣判社死不需要证据。所谓的女权活动家卖烧在境外一直炒作央视主持人性骚扰女实习生事件。在接受媒体采访时,她曾经说了一句足以入围诺贝尔和平奖的话:“你会发现中国法律在某种程度上保护了性骚扰者和性侵犯,因为它要求你有证据。”不是,大哥,外国也需要你有证据啊。2018年12月,好莱坞著名男影星德普前妻艾梅柏在《华盛顿邮报》上发了一篇小作文,说自己是性暴力受害者,长期被家暴。

这个时候艾梅柏和德普已经离婚两年了。事情一出,依然引爆舆论,双方撕得天昏地暗,各种充满细节的小作文轮番上阵。德普因此丢掉了自己塑造的经典形象《加勒比海盗》的杰克船长,人生和事业都被毁了。结果到了庭审阶段,大家才发现艾梅柏是满嘴谎话。艾梅柏在官司上主攻的方向是拼命想坐实德普家暴过自己,于是反复放出脸上带伤的照片,说德普对她的脸上重拳出击,把自己鼻子都快打断了。听到这,德普的律师马上拿出证据说,这是一张你们当天晚上出席其他活动的照片,如果德普狠狠打了你的脸,那为什么照片上看不到伤痕?

艾梅柏说,那是因为我敷了冰块。律师追问:能把你鼻子打断的重拳,是冰块能敷好的?艾梅柏意识到不对,赶紧又改口:这种伤往往没有你想的那么严重。律师乘胜追击:你应该知道德普长期会戴各种粗大的戒指吧,如果他重拳打了你,这些戒指难道不会给你留下更重的伤痕?艾梅柏让律师当庭拿出一款遮瑕膏,说自己是用这个化妆品挡住脸上伤痕的。谁知道化妆品公司米兰妮认出来了,这是自家的产品,然后拍了段视频狠狠打脸:艾梅柏说德普是2015年左右打的自己,但这款遮瑕膏2017年才上市。

更搞笑的是,本着来都来了的精神,米兰妮还专门出了段视频,画面不断指着“2017”这个数字调侃艾梅柏撒谎,把这款遮瑕膏卖爆了。随后德普展开还击,拿出了许多证据证明艾梅柏长期家暴虐待自己。其中有一段录音是艾梅柏打完德普以后还得意洋洋地嘲讽:“你去告诉大家,是我这个一百多斤的小女人打了你这个大男人,你看他们信不信你。”说明她不仅知道,更是有意识地利用女性在舆论上的优势。更离谱的是,艾梅柏还故意在德普的床上大便。

这段内容极其劲爆,艾梅柏当场就挂不住了,赶紧辩解说大便是自己拉的,是德普养的宠物狗拉的。德普回应:床上的大便有两斤重,可我的狗总体重才三斤半,你的意思是说它把自己的五脏六腑都拉出来了是吧?Holy shit!艾梅柏赶紧狡辩说,德普长期给小狗吸大麻,导致小狗肠胃紊乱。好家伙,这理由——当你的小作文足够精湛,物理定律对你就不适用了是吧?你还不如直接说这条小狗是拜登。除了笑料,庭审也有很多心酸的片段。

和德普结婚后,艾梅柏的各路朋友经常上门住在德普的豪宅里,各种占德普的便宜,但德普对这些人却都很包容,以至于和艾梅柏闺蜜的前夫成了朋友,让她长期住在家里。因此,这个本该偏袒艾梅柏的人选择站出来帮德普作证,说自己亲眼目睹艾梅柏趁德普不在家带别的男人回来鬼混。被问道“你见过几次艾梅柏带别人回家时”,这位大哥的回答让全场沉默了:“Yes. Was it more than ten? Yes. Was it more than 20? Yes. Was it more than 30? Yes.” 话说到这个份上,是非观稍微正常一点的人都开始同情德普:你这是倒了八辈子的霉才碰上了这个人吧。

眼看事实不利,艾梅柏选择抛开事实不谈,疯狂打女权牌。但欧美的女权也不支持她了。德普的官司打了好几年,最终打赢了艾梅柏。艾梅柏不管是小作文还是法律都输得一塌糊涂,被判赔偿德普1500万美元。但不幸的是,这种小作文写失败了要付出惨痛代价的机制,国服版本还没有更新。周小璇目前没有付出任何代价,连公开道歉都没有,甚至被BBC点名成为了女权斗士,拿到了皇军的官方认证。诬陷张恒的83岁未成年少女到现在也找不到追踪她的办法,起诉帮凶们也难有进展。

退伍军人肖科被前女友诬告猥亵五岁的女儿,被关进看守所。在被同房间的人鄙视、被警方要求认罪、同时也联系不到人帮忙的绝望处境下,肖科选择跳楼自杀以证清白,最终摔成四肢截瘫,一级伤残。法院经审理后将其无罪释放,但肖科的人生已经被毁,再也回不来了。诬告他的前妻目前也没有承担任何后果。海量个案已经证明了,就目前咱们的情况,女方只要去告,就只有收益没有损失,最差最差也就是个删号跑路。就这,居然还有人觉得法律不够保障女性权利,还指责支持他们去报警的男性没有同情心。

更讽刺的是,这种小作文的势头越大,距离大家想要的公平就越远。日本曾有一部叫《植树之根》的电视剧,里面介绍日本的大公司基本都有一个叫“植树科”的部门,里面只招女性,平时的工作就是换厕纸、换日光灯、收发邮件等等一系列杂活,号称女性坟墓。之所以会有这种部门,就是因为小作文搞得所有人都神经衰弱。在招聘的时候,为了避免麻烦,能不招女性就不招女性,但法律又规定必须要招女性,不然就是歧视。那大公司就只能专门搞这么个部门,按照最低的薪酬标准,专门指派一些无关痛痒的杂活,把女性丢进去,既照顾了政治正确,又避免了自己的损失。

相对应的,一个正常的有能力的女性,她的利益在无形中就被写小作文的人损害了。说白了这根本就不是什么男性和女性的矛盾,是渴望平等公正的正常男性、女性和那群傻叉之间的矛盾。小作文的合理性问题,本质上是公权力和私刑的公正性之争。很多艺术作品早就讨论过了,只是我们人类总是会一次次踏入同一条河流。相信不少人都看过一部动漫叫《死亡笔记》,男主夜神月从死神手里得到了一本笔记,只要在笔记上写上一个人的名字,想着对方的样貌,对方就会准时准点按照他的描写死亡。

一开始男主也有一番大义凛然的理由,他认为有很多坏人都逃脱了法律的制裁,警察有很多事情没有解决,所以他定期用死亡笔记杀害恶人,简直就是替天行道,自己是新世界的神卡密。不少读者第一次看的时候,也会被主角的魅力深深吸引。漫画里的民众得知有一个神秘人物在惩罚坏人的时候,一开始也是为他叫好,支持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但是自从主角被侦探盯上以后,但凡可能造成他身份暴露、可能要阻挡他继续用死亡笔记制裁坏人的人,都会被他用笔记杀掉。他越来越魔怔,越来越疯狂。

在最后被警察包围走投无路时,主角还狂妄地说自己是正义的,是秩序的维护者。可是漫画作者借角色的口,说出了对主角的终极审判:不,你只是一个杀人犯而已。而这本笔记是有史以来最恶劣的杀人武器。没错,公权力当然有不完善的地方,但它是大众认可、所有人集体授予其权力的机构。比起一念之差断人生死的私刑,推动法制的不断完善依然是更可靠的办法。某些人无视这一点,一而再、再而三地以公权力有漏洞为名,强调必须靠所谓的主观感受为准。其实,醉翁之意不在酒,他们要的根本就不是正义,只是一本写上谁的名字、谁就会社死的《死亡笔记》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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