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美在今天已经成为了人与人工智能之间的护城河。主流叙事说未来已来,但另一些人却从几十年前的科技产品和设计中发现了一个通透明亮、充满生机的未来承诺。这就是我们今天要重新发现的互联网美学。
你喜欢Y2K美学吗?一言以蔽之,这是一种怀着科技乐观主义与环保主义的千禧年未来幻想。你看,最远处是白瓷砖蓝玻璃的后现代摩天大楼,天空中是通透而泛着天光的蓝,画面中的草地、水体、树木,尤其是那些交互界面和透明外壳的电子产品设计,让人几乎能隔着屏幕触到那股清凉的感受。
它被命名的时间并不长,属于较为新锐的艺术风格,但它所选取的素材距今有20年左右。那么问题来了,20年前它从哪里生长出来呢?也许你会觉得是Windows那套有爱设计或是蓝天绿草坪的壁纸照片,但这并不完整。Y2K美学虽然活跃于2000年后,但90年代末就已经被两位设计师铺好了开花的土壤。
那是1997年,苹果公司工业设计主管辞职,乔布斯回归。为了扭转苹果财务上的颓势,乔布斯决定把工业设计提到公司战略的高度,并计划推出一款可以轻松走进大众的消费级台式电脑。艾维和萨斯格就接下了这个设计重任。这就很巧了,如果不是他们的合作,也许我们真的没有办法在那个时代看见这样可爱的工业设计。因为艾维承袭迪特·拉姆斯、博朗公司与乌尔姆设计学院的好设计世界,而萨斯格曾经为汤姆逊公司设计过圆形的电视机产品。于是萨斯格在设计蓝图上画了椭圆的草图,艾维则为其注入了诚实环保的设计哲学。就这样,他们改变了90年代灰白实用主义的方盒子造型,成就了这样一台半透明的彩色电脑。
不仅让苹果一年时间内扭亏为盈,更在下一代iMac之前卖出了六百多万台。对千篇一律的厌倦和对个性的渴望,让透明缤纷的iMac成为了那个时代的神话,启发设计师们走上了一条追求真实感、营造领悟感的道路。
随着Windows与初代iPhone相继问世,手指在屏幕轻轻滑动解锁,开启了一个新的时代。随后,它的视觉语言被彻底统一,从此它脱胎于Y2K,不再满足于科技的时尚与兴起,而是转向了对拟物化、人际共生与自然和谐的美学追求。
那么它究竟为何体现出特别的美感,又为何重新风靡呢?在各种各样的作品中,我们不难发现它的美感来源。首先,Y2K美学的产品设计中有一种奇妙的视觉安全感,即是我们开头提到的艾维的设计哲学。你可能会更好理解,这种圆润比冷峻的棱角多了更多亲和力,少了一些攻击性和控制感,好像是一种触手可及的未来图景。其次,在Y2K的空间中,横向的长窗、开阔的空间、透明的装饰鱼缸和浅色围墙,会给人在心理上更为自由和安定的感受。最后,从材质来看,玻璃、水珠、光晕这些通透闪亮的元素带来了一种不需要解释的本能愉悦。
那么请问大家,这样一份属于千禧年的旧风格,为什么偏偏在今天重新风靡呢?有个有意思的现象或许能启发你:在游乐场坐大转盘或者飞椅的时候,高速旋转,你并不觉得眩晕;等转速慢下来,当你站回地面,那股眩晕感才猛地涌上来。
2014年前后,4G网络普及,我们的信息世界就像那个转盘,猛地高速旋转起来。Y2K美学正在那个时间点式微,被极简主义扁平化的设计取代。它们用严谨的网格与秩序保证了信息传递的效率。Z世代的人们就这样在信息中旋转了许多年,直到21世纪20年代前后,也就是我们逐渐站稳、试图回望的这一刻,那种眩晕感涌了上来。趋利避害的可能让人在眩晕时会妄想那些让人安心的东西,于是他们回过头看见了Y2K美学,那个时代的设计表达着:科技是为了让生活更美好,而不是让人焦虑被技术的发展所代替。
所以,Y2K美学的重新风靡,本质上是在怀念的过程中体验未来的另一种可能——一个虚拟与现实、自然与人造和谐共生的世界。更深层想,审美的护城河就在这里。曾经引以为傲的专业知识与工作流,现在技术可以轻易地将其封装为技能,但个人化的美学观念是无法被轻易打败的。
美学是我们主观感受世界的过程而非结果。我们被一幅美学的画面打动,当然不是因为它的分辨率和PS技术,而是欣赏它美学体验的过程,唤起了内心怀旧和憧憬的情绪,照见了我们当下数字生活中缺少的精神食粮。
如何在技术和艺术间找到平衡?过去100年困扰着设计,如今这个问题又卷土重来。当技术可以生成一切画面的时候,我们还能不能保有着独特的审美力?是驾驭技术,还是被技术所驱使呢?这个问题就是那道永远存在的。
如果你也在某个瞬间被Y2K美学的作品所吸引,那么这个系列就是为你准备的。好了,这就是本期视频的全部内容,点赞收藏,接着为你深挖Y2K美学更多不为人知的故事。三分旧解,故事一叙,我们下期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