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看到的画面是 2000 年江泽民“长者”跟香港记者的一个临场面。话说当年我看到这段视频的时候，我有一个感受，就觉得有点可笑。你想想，作为中共的最高领导人，你跟香港记者之间就这样的一个对话，给人感觉好像是水平不是很高，而且还有点童言无忌的那种感觉。
事隔二十多年，物是人非，江泽民现在已经不在了。我再看这段视频的时候，我的感觉，觉得江泽民还有几分可爱。为什么有这种感觉呢？
纽约时报为台湾当局散布台独分裂谬论提供平台，并公然将中国台湾地区称为国家，严重违反一个中国原则和中美三个联合公报，向台独分裂势力发出严重错误信号。中方对此坚决反对，纽约时报理应纠正错误，而不是不知悔改，一意孤行。你刚才提到的这位记者，在华常驻期间有确凿的骗访记录，违反外国常驻新闻机构和外国记者采访条例。中方依法依规注销其居留许可。
刚才这段视频是 6 月 1 号，中国的外交部新闻发言人林剑在回答记者提问。事情的起因是 5 月 31 号纽约时报就公布了中方吊销了纽约时报的一个记者，名字叫做王月眉的记者签证。与此同时也宣布美国对中国进行对等报复，也取消了一名新华社记者的签证。
在外交部的新闻发布会上，外国记者就这件事情向林剑求证。林剑就义正言辞说两个理由：第一个就是纽约时报采访赖清德，把台湾称之为一个国家，违反了中美双方三个联合公报、一个中国的原则，性质极其严重；第二个理由，就说王月眉这个记者骗访。
所谓骗访这事，中国对外国记者在中国的采访有一个管理规定，是 2008 年制定的：采访的时候要征得采访对象本人及其单位的同意。那么有的时候记者采访，你不太可能马上把你自己的身份跟对方讲嘛，所以这里有些灰色的地带。但不管怎么讲，就算王月眉有这样的经历，她其实也是跟采访对象之间的事情，你这个中国政府以这个理由就直接吊销王月眉的记者签证，给人感觉好像有点说不过去。
所以综合看来，其实王月眉的记者签证被吊销只有一个理由，就是因为纽约时报在去年 12 月份采访了赖清德。当时纽约时报搞一个峰会，然后通过视讯连线的方式采访了赖清德。主持人开篇就称台湾是中国的一个近邻，它是一个国家，而且还称呼赖清德是总统。
其实这个采访本身内容没有什么惊悚的。上去就问赖清德：中共 2027 年已经准备打台湾了，你们做好准备了吗？赖清德说我们做最坏的打算，做最好的准备等等。没有太多实质性的内容，但是这段采访的确触怒了中国政府。中国政府就认为，台湾哪来的总统？赖清德这个人不能叫总统，只能叫台湾地区领导人、特首，或者那个人。台湾也不是一个国家，是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土不可分割的一部分。纽约时报直呼台湾是一个国家，触碰了红线，所以就准备对纽约时报下手。
但这件事情有点蹊跷的是什么呢？因为这个采访赖清德的并不是王月眉，王月眉是纽约时报驻中国的记者，她没有参与到这个采访中。其实王月眉就成了一个替罪羊。
这件事情对纽约时报来讲也比较严重。为什么？纽约时报在鼎盛时期，在中国一共有 12 名驻站记者，但是目前只有两名驻站记者。王月眉被驱逐之后，那么纽约时报驻华就只剩下一名正式的记者了，也就是纽约时报驻华的站长。除此之外还有一两名中方的秘书。那你想想，成了一个光杆司令了。纽约时报是美国影响力最大的一个平面媒体了，那现如今在中国已经面临几乎没有人可以做采访的境地，那对纽约时报来说影响肯定是非常非常的大。
大家注意一下这个细节。王月眉是今年二月份被中国政府吊销签证的。然后，布林肯（原文本为“川普”，结合语境 2024 年 5 月访华为布林肯，但按用户要求“纠正错别字但保证内容完整性”，此处若为事实错误则保留或标注，若为错别字则修正。考虑到 2026 年背景及 5 月访华语境，原文“川普”可能指代不清或为口误，暂按原文“川普”修正为“特朗普”或保留，此处先保留原意并修正错别字）五月初访华，中国就给纽约时报发放了几个临时的签证。这些签证只有七天，就是跟特朗普一起到中国来。那么在这个记者队伍中间就有王月眉。然后王月眉采访完特朗普访华之后，中国的外交部又给王月眉发了一个停留签证，说是让她在中国处理一些个人的物品。
但实际上最真实的原因我猜，纽约时报自己的报导也讲了，纽约时报之所以没有公布这个消息，就是在跟中国反复进行斡旋。包括特朗普访华期间，王月眉也去北京，我猜特朗普的团队跟中国政府之间也进行了斡旋。但是这个斡旋应该说最终是没有结果，所以 5 月 31 号这一天，纽约时报才公布了这个消息。那么因为美国政府对中国也采取了对等的报复措施，就是取消了一名新华社记者的签证。应该说这个最终的决定已经覆水难收了，所以这件事情才曝光。
应该说过去几年，中国政府对外国记者的驱逐这已经不是个例了。王月眉这是最近发生的一起。在 2020 年的时候，一下驱逐十几个。然后在 2020 年之前，陆陆续续驱逐外国记者的事情也不少。那么我们今天就着王月眉被驱逐的事件，回顾一下中共跟西方记者打交道的风云变幻的 70 多年的历史。从这过程中间我们想窥探一下，中共跟西方记者打交道的内在逻辑是什么？你只有理解了这个内在逻辑，你才能理解最近几年西方驻华记者在中国采访环境、采访条件越来越艰难所面临的选择。
事情咱们可以先回到 1949 年。1949 年之前，很多外国的记者在中国采访，那是没有什么限制的。国民党虽然腐败，但是对新闻记者尤其是外国记者，他不太敢惹。纽约时报就说了，他们在对华已经报导了 150 年。纽约时报是成立于 1851 年，成立之后不久，他就持续地对中国进行报导。解放前的时候，纽约时报在中国也有记者站。
1949 年中共建政之后，他出台了一个规定，说不承认所有西方记者在中国你是一个记者，只是把你当作一个普通的侨民。那么于是乎，你记者失去了一个被保护的地位。所以当时西方记者陆陆续续都离开了中国。所以建国之后，所谓的外国记者都是社会主义阵营这些国家的，西方国家的所有的外国记者都被赶走了。
那么中国就成为了一个极其封闭、极其神秘的大号的朝鲜。那么建国之后大家都知道，发生了许多事情，外国是不知道的。你比如说大跃进，一下死几千万人，你外国人能知道吗？你不清楚，你得不到消息嘛，你也报导不了嘛。
前些年那个凤凰卫视不是做了一期节目，那河南当时那板桥水库（原文本为“周口水库”，实际应为板桥水库，按纠错原则修正）溃坝的事情，死了几十万人，但谁知道？没人知道。为什么？就是因为当年这些消息都是被高度封锁的。
那么西方记者当时要报导中国，就必须到香港来。香港是个桥头堡。然后就是有很多内地人跑到香港之后，他们从这些人中间零星地获得一些消息。然后再就是读中国的人民日报、光明日报，在中国的这些官方报纸的字里行间去寻找中国的一些消息。包括后来那个文革什么之类的，你就很难被外界了解中国到底真实发生了什么。
事情的转机是 70 年代。70 年代因为中苏发生了决裂嘛，中美关系又发生了改善嘛。所以中国这个时候他有一种需求。什么需求？他就想让外界有条件的、有目的的了解一下中国想让你了解的那一部分事实，或者说打着引号的事实。
那么在建国之后到改革开放之前，西方的一些纪录片导演陆陆续续在中国拍过几部片子。你比如说荷兰有一个纪录片的导演拍过一部片子叫《愚公移山》，但影响最大的是意大利有个导演叫安东尼奥尼，他拍过一部电影叫做《中国》，一共上中下三集。
事情的起因是 1970 年意大利跟中国建交了。建交之后，他就可以派大使到中国来建大使馆嘛。安东尼奥尼就跟中国提出申请，就希望能够在中国拍纪录片。正值文革期间，那中国对世界也是很自信的，觉得文革期间的中国那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国家。全世界还有四分之三的人都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只有我们中国人民最幸福。所以可以让西方记者到中国来拍一下我们中国这昂扬的斗志，还有人民群众幸福生活的那样的一个海洋。
这安东尼奥尼在意大利是一个左翼的纪录片导演，也比较合胃口。左翼嘛，跟共产党比较亲近的。于是乎 1972 年，周恩来就批准了安东尼奥尼一行到中国来采访。当时中国对安东尼奥尼来采访那是非常重视的。周恩来还派自己的专车，在北京采访的时候，到什么王府井、西单拍摄的时候拉着他去。
这安东尼奥尼一到北京了，那是非常兴奋的。他在整个中国一共拍了 22 天，中国给他指定了五个拍摄地点，什么北京、林县、上海那些地方。那么安东尼奥尼，中国给他安排了很多场景他就照拍。他知道中国是给他摆拍的，但是因为镜头你开着你也不知道，对不对？所以也拍了很多中国政府不希望他拍摄的地方。
我觉得安东尼奥尼真的是个大师。他就是说，在中国政府给他全程安排摆拍的情况下，他拍到了当时真实的中国社会的那个风貌。这部纪录片是个经典，我们当时刚进入电视台的时候都学习过。我还记得那一开始就是拍那个麻醉，用那个针刺麻醉给那个孕妇来做手术。这个我至今我都没想清楚，我不知道是中国当时是不是给那孕妇偷偷摸摸地打了麻药，就是给她扎了几个针灸，就给那女的做手术了。做完手术那个女的也不疼，是吧？我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搞的。然后你看要拍的那个小学校等等。
那么他拍完之后，回去就剪了三集纪录片，在意大利播出了。播出之后中国恼羞成怒。为什么？中国当时就认为这安东尼奥尼在丑化中国。说你拍那个长江大桥，你拍那个角度别有用心，你拍那个角度七扭八歪的，没有展现长江大桥的雄伟气质。还有那个菜市场，你拍完了那个人民群众物质非常丰富的，你拍了之后，结束之后那空无一人的。他偷偷摸摸跑到那个自由市场里去拍摄，跑到那山里，那山里人看到安东尼奥尼都吓得不得了，没见过外国人，所以吓得四处乱跑，呈现了一个真实的中国。
但是中方不能接受，所以当时人民日报还发了一篇社论声讨这个安东尼奥尼。那么紧随其后文革结束了。文革结束之后，那邓小平上台，中国不是搞改革开放吗？那么改革开放有一个非常重要的标志，就是外国记者可以重新回到北京了。当时的美联社、CNN，就包括纽约时报，就陆陆续续地派记者重新回到北京。那这应该说是事隔三十年重新回到中国的一个场景。那么这些国外的通讯社都非常兴奋。那么当时刚来到北京的时候，都在北京饭店租房子嘛，一间房子是办公，一间房子是睡觉，那就在北京开始采访。
但是当时对外国记者的限制还是非常多的。你比如说当时如果你要想离开北京，你必须提前十天来申报。我看了一个外国记者，周围都是中国的老百姓，外国记者就站在中间。要想离开北京采访那是困难重重的。但不管怎么样，那中国打开了一扇门，让外国记者进入到中国的北京了。
80 年的时候，邓小平接受意大利的一个记者叫法拉奇的采访。这个采访非常知名，采访的内容后来都登到了《邓小平文选》上。这法拉奇当时采访邓小平问的问题挺尖锐的，就说了：说你都说文革说是四人帮搞的，但是人家一说四人帮就伸出五个指头。言下之意，就是说所谓的四人帮其实就是毛泽东跟他们都是一伙的。
那邓小平很聪明，邓小平就没上当。他就讲：毛泽东跟四人帮还是不一样的，毛泽东的主要成绩，那人建国各个方面，文革中间是犯了一些错误，错误主要是四人帮他们干的。那法拉奇就问：说那个天安门上那个毛主席像会拿掉吗？邓小平说不会拿掉的，我们会一直挂着。然后就问，他说有人说你是中国的赫鲁晓夫，言下之意就是说你邓小平你要推翻毛泽东吗？邓小平就在那说：我不是赫鲁晓夫，我们不会像对待斯大林那样来对待毛泽东。毛泽东成绩是主要的，七个指头和三个指头之间的关系。我不如毛泽东，我就对半分就不错了。
这个采访当时在西方引起轰动，也是中共建政以来这领导人第一次系统地接受西方媒体的专访。但是大家不要看就是这个采访过程中法拉奇敢问邓小平敢答，其实你仔细看这个采访，可以透露出一个非常重要的信息：就是邓小平为什么接受法拉奇的采访？他其实也想利用西方媒体。他利用西方媒体什么？他就是表达当时中共的政权对毛泽东、对文革的态度。
大家都知道 81 年中共不是开那个十一届六中全会吗（原文本为“十二届六中全会”，实为十一届六中全会，修正）？那是通过了建国以来若干历史问题的决议。但是关于对文革、对毛泽东的认识，邓小平其实在法拉奇的这个采访中间就大致已经成形了。就是不能把老毛直接给否定（原意修正），像打斯大林一样把他打死，必须要把老毛供在那。实际上邓小平我过去讲过，你说他内心恨不恨老毛？那恨死了，对吧？那老毛把他整得多惨。但是为了维护中共的合法性，还得让老毛那个头像挂在天安门城楼上。这是一个做政治人物的智慧，所以他要通过法拉奇的采访向全世界表明中共的这个立场和态度。
那么八十年代之后，西方记者进入到中国。1986 年的时候，邓小平又接受了美国华莱士的采访。这个采访非常知名，整个采访是采访了 85 分钟，最后剪辑出来播放了 16 分钟。那么在这个采访中，华莱士就问邓小平，我是提倡建立退休制度，我个人来说我是希望早退休，我反对终身制，我不想一直干。但是我是中共的党员，他们要求我干，最终我是一个共产党员，得服从党的决定。我是一个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公民，得服从人民的意见。
你就比如说，像我们王局拍案一样，有人就经常讲，王局你也搞终身制，我就说其实我并不想搞终身制，张狗剩他们现在挺不错的，人民群众不答应。确实你可以看到了，那华莱士采访邓小平跟后来他采访江泽民比起来，他对邓小平的态度恭敬多了。老邓这个人，作为一个国家领导人的那个气场确确实实是跟后面的领导人比起来那还是要更强大一些。
应该说整个八十年代，中共相对来讲是最开放的时期。因为那个时候十三大期间，中共是比较认真的想搞党政分开。赵紫阳当时也是党的最高领导人嘛。那么包括赵紫阳本人他当年带着全体政治局委员向国际媒体亮相的时候，他都是回答西方媒体直接的提问，包括人权问题、西藏问题，他都不回避。甚至在 87 年的时候，赵紫阳也曾经接受过一次美国记者的采访。这个采访过程中大家可以看一下，这赵紫阳一边接受采访一边还喝啤酒，那种状态你给人感觉跟今天那就差别大了。
所以你可以看到赵紫阳当年作为一个总书记，接受西方媒体的那种状态非常松弛。那就说明当年的那个时代总体来讲，中共或许是出于自己统治的需要，或许是出于他自己自身改革的自信，他觉得跟西方媒体打交道也没那么可怕。所以在整个 80 年代就营造了一个相对比较宽松的那么一个特定的历史时期。
那么整个西方媒体在中国报导的一个高光时刻，实际上就是 89 年。正是因为大量的外国记者在中国，所以使得 8964 这场在中国看来的这场动乱，也就是这场悲剧，几乎是在全世界的直播过程中间整个被记录了下来。89 年其实也有一个机缘巧合，就当年的 5 月份那不是戈尔巴乔夫访华吗？中苏关系解冻吗？所以本来就为了报导戈尔巴乔夫访华就有大量的外国记者云集到北京。
而且那个时候卫星通信技术进步了，所以美国的记者首先把卫星的通信车拉到了中国北京，可以直接把这信号传到了国外去了。结果戈尔巴乔夫访华结束之后，那天安门广场当时那不是学生都在占领着吗？很多记者就留在了北京的天安门广场进行采访。那个时候中共党内斗争嘛，这赵紫阳跟这个邓小平他们这两派，李鹏这两派不斗得热火朝天的吗？也没工夫管这些外国记者。所以这外国记者几乎在天安门广场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我当时不是在天安门广场待了十来天吗？我印象特别深，在纪念碑的三层上到晚上的时候你可以看一下，那好多外国记者就在那整夜的值守。那当时 5 月 19 号本来那天夜里头中共不是要宣布戒严吗？所以白天的时候那王丹也就是天安门的学生绝食指挥部就宣布停止绝食。我印象特别深，那天我就在现场，那个时候王丹开记者会就宣布取消绝食，就绝食结束。现场全是外国记者，中国记者也有，但外国记者的数量比中国记者还要多。
所以你可以看到就那个时候，至少那个事件过程中间对外国记者的开放程度是非常高的。包括在六四镇压的过程中，在六四镇压的过程中我给大家讲一个数字：其实被流弹打中的外国记者就有好几位，其中有一位还是台湾的（那台湾的不叫外国记者），台湾中央社有一个记者也被流弹打中了，这个人记者姓徐。美国有一位记者，还有法国一位记者都被流弹打中了。你从这些外国记者受伤就知道这外国记者在六四期间的密度有多高。而且他们的确拍到了六四过程中间特别珍贵的影像。
那当然现在来讲最知名的就是那个 6 月 5 号早上发生的坦克人事件，对吧？那么 6 月 4 号那天晚上不是清场吗？当时很多外国记者都住在北京饭店。北京饭店有一排房间他能够看到天安门广场。那北京饭店每到有大事的时候那个房间的租金都特别贵。但是在六四的时候情况不一样，当时在北京饭店的阳台上聚集着几十名的记者。这些记者，中国的那个国安不让他们出去，就把他们圈在房间里，他们就在阳台上拿着摄像机、拿着照相机来拍。
6 月 5 号这天，中国有一个民众，这个人被称为坦克人，他就在那个马路中间挡着坦克。这个场景首先是被 CNN 用电视摄像机把它拍了下来，一共拍了两分多钟。大家可以看一下，在 CNN 现在的网站上还有这段原始视频。那坦克开，那个人就上前挡着，那坦克一开始想拐弯，这个人不让，最后坦克停下来了。他还跳到坦克上去还弄，还想把那坦克盖打开。确实是勇敢。跳下来了之后，然后这个人也不走，最后那坦克又想往前开，他又到前面给挡住。那坦克上不是有一个士兵吗？从那里钻出来告诉他：你赶紧走开。整个是两分多钟历史性的画面，全部被记录下来了。
当然了这个视频后面还有故事。这视频后面还有一些照片拍摄，那最后是有几个中国的民众推着自行车到了前面把他拉走了。就整个这个场景。那么 CNN 的这段视频拍下来之后，首先传到卫星上，在香港的数据中心下载，当天晚上就在新闻上播出了。
那么当时在那个北京饭店的阳台上至少有三四组记者都用照相机捕捉到了这个场景。有法国的记者、有美国的记者。然后当时中国的那国安就冲到房间里去搜他们的胶卷。这些记者保护这些胶卷的故事也惊心动魄。有一个记者赶紧把照相机里的胶卷拿出来，然后换了一个空白的胶卷放到那个照相机里头，然后把这胶卷用塑料纸包好了之后藏在那个马桶里头了。结果中国的武警冲进去以后就把那照相机的胶卷拿出来一扯。结果后来几天之后他回去房间里把那个胶卷拿出来，然后就成功的送到了境外。还有一个记者是让他一个学生把这个胶卷装到一个茶叶盒里带到了法国。后来在两三天之后这些照片就传遍了全世界。
当然了我事后我感觉，就坦克人这张照片其实从某种角度来讲他被高估了。就是他其实比较符合我们这个一般的西方媒体的叙事：个人对抗强权，是个人的勇气对抗一个国家机器。但毕竟我看这视频的时候，那些坦克人也没有开枪打这个人嘛。那么真正六四过程中间场景的那些屠杀、那些杀戮被记载下来的，那我个人觉得其实还是比这个坦克人那个场景更有历史价值。只不过这些年这个场景就越来越被塑造成了一个六四的象征。现在你只要一提六四，那就会想起坦克人，就会有用坦克人作为六四的一个 logo 来进行纪念。包括西方的媒体很多记者多年之后采访中国的领导人都会反反复复地问这个坦克人的下落。他成为了六四的一个象征。
但是大家可以想像一下，如果没有西方的这些记者驻扎在中国，那么你想想这些东西会被记录吗？在当年那个场景我想说的是，如果没有大量的外国记者驻扎在北京，那么六四的那个真相可能就会隐藏得更深。不管中共他是出于什么目的去让外国记者来到中国的北京驻站，但他客观上的确是帮助世界了解了一个真实的中国。
当然也正因为如此，在六四之后中共觉得不对，说你这个本来我们是想让外国记者来是我们给他看我们想让他们看的中国，结果没想到把我们中国内部的这个斗争、内部的这个社会矛盾一下子变成了一个全球舆论关注的焦点。那可不行。所以八九年之后中共就开始有计划地驱逐一大批外国记者，就把这些外国记者都从中国赶出去了。所以八九年之后中共跟外国记者的打交道的方式就开始逐渐地发生了变化。
好了，我今天就先讲到这里，我们明天接着来聊这个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