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现界长长的隧道便是雪国。这个经典的小说开头出自川端康成的代表作《雪国》。他也正是因为这本书以及《古都》《千羽鹤》获得了1968年的诺贝尔文学奖。而他获奖的主要原因是以卓越感受性表现日本人心灵精髓。在受奖仪式上,川端康成发表了题为《我在美丽的日本》的演讲。他在演讲中引用了很多日本古典文学诗词来抒发自己对于日本这个民族的美的体验。这个演讲把台下的各位专家评委听得是云里雾里,只能是假装自己听懂了,然后给予热烈的掌声,毕竟这个奖项是他们自己选出来的。
正如我们今天要聊的这本书,许多读者都会认同它是一本好书。但是我想大部分人却并未真正读懂《雪国》,甚至说不清楚书中的人物关系,即使这本书的主人公只有三个人。我之所以会说出这样的结论,并不是说自己读懂了这本书,恰恰是因为我没有读懂这本书,而且是三番五次的没有读懂这本书。即使到今天我也不敢说自己读懂了这本书。但是我想说的是,视频可帮助更好读懂《雪国》。
大家好,我是三好。今天就让我们一起走进川端康成的《雪国》,回到《雪国》的开头,穿过现界长长的隧道,便是雪国。虽然只有短短十几个字,却将读者带入神秘陌生世界。主要是因为雪国这个名字听起来就像是一个仙境,因为中国实在是太大了,很多南方的朋友可能至今都没有见过真正的雪,更不要说雪的国度了,实际上雪国指降雪极多的地区,我国的东北、内蒙、新疆的很多地方现在都可以称之为雪国。
书中的主人公岛村正坐在这列前往雪国的列车上,他盯着自己的左手食指,以此来回忆自己正要去见的那个女人,想着想着就不由自主地闻了闻手指。未成年的读者可能看不懂这段话是什么意思,但是成年的读者应该能够明白,岛村的动作带有情色意味,至于能在手指上留下味道的动作,就更加少儿不宜了。岛村自己也觉得这个动作太猥琐了,于是就在车窗玻璃上乱画起来,结果布满雾气的车窗上映照出一只女人的眼睛。
岛村先是吓了一跳,然后干脆假装是想要看窗外,把玻璃上的雾气全部都给擦掉,这样车窗就变成了一面镜子,把这个姑娘的形象给倒映了出来。姑娘全神贯注地照顾着自己面前生病的男人,丝毫没有注意到岛村正在偷偷地观察她。实际上岛村刚刚上车的时候,就被姑娘那迷人的美貌所吸引了,只是不好意思一直盯着姑娘看。现在有了车窗的掩护,窗外夜幕中朦胧的景色与车内姑娘的美貌交相呼应,重叠消融在一起,形成无法形容的独特美感,使得岛村的整颗心都在为之颤动。
其实,车窗玻璃上映照出虚幻的美景,在我们的日常生活中并非难得一见的场景,但是在川端康成的描绘下,真的可以称之为神来之笔,这也正是川端康成文字的独特魅力。即使你没有读懂他所讲的故事,更没有理解故事背后关于徒劳、虚无、物哀等美学观念的思考,你依旧会折服于他文字本身的美丽。
我第一次读《雪国》是初中的时候,那个时候我不仅不知道手指背后的含义,甚至读完全书都不知道岛村和驹子到底有没有发生亲密关系。但是书中文字给我带去的震撼,未随日后重读而减弱。
回到书中,岛村是一个东京的富二代,靠父母的遗产过着衣食无忧的日子,因此他甚至不需要一个正式的工作。他最接近于职业的活动就是写西洋舞蹈评论,但是其实他自己都没有真正看过西洋舞蹈。因为无所事事,春天的时候,他抛下家中的老婆小孩到雪国这里来爬山,等他入住温泉酒店之后,饱暖思淫欲,就让酒店给他叫一位艺伎,但是当天所有的艺伎恰巧都没空,就把当地一个清酒屋的姑娘给叫了过来。
首先我们要知道艺伎是什么职业。艺伎是指日本以歌舞、乐器等表演为职业的女性,但是艺伎的身体却是可以被完全陌生的顾客亲近甚至占有的。艺伎非妓女,以表演取悦男性,她们会在歌舞的过程中与男人进行互动,从而愉悦、吸引男人。所以男人从艺伎那里花钱购买的不是身体,而是一种陪伴,是短暂虚幻的感情满足。但是艺伎本人愿意的话,也可以进行肉体交易,这里的尺度主要由艺伎本人来掌握。打一个不是很恰当的比喻,艺伎就像是一些隐蔽的商务KTV里面唱歌跳舞的公主。
岛村其实想找个艺伎发生一些肉体的关系,但是应邀前来的姑娘却洁净得出奇,甚至让岛村觉得她的脚趾窝都是干净的。于是岛村改变了目的,与姑娘聊起了歌舞伎之类的事情,两人相谈甚欢产生友情。这个姑娘第二天又主动地来找岛村聊天,结果岛村却让她帮忙找个艺伎过来。
姑娘意外又愤然地说道,我做梦也没有想到你会托我干这种事,我为什么要帮你这个忙呢?岛春厚颜无耻地说道,因为我把你当朋友,所以不向你求欢。如果我们之间发生了那种事情,我就没有兴致再和你聊天了。这里岛春说的既是实话也是谎话。首先岛春确实是觉得与姑娘相谈甚欢,在这个陌生的地方难得碰到一个有缘人。但是岛春并非不想与这个姑娘发生肉体的关系,只是相较于身体,她更想要的是这个姑娘那洁净的灵魂,也就是她想确认姑娘与她并非逢场作戏。
后来岛春果然招来了一个艺伎,结果岛春完全提不起兴趣,甚至找个理由独自一人爬山去了。岛春之所以不对艺伎动心,并非想起了家中的老婆,而是招来的艺伎又黑又无趣。实际上无论这个时候招来什么样的艺伎,岛春都会将艺伎与姑娘对比,因为在她内心深处想要的还是那个姑娘。正在岛春爬山的时候,姑娘追了上来,她发现岛春把香烟落在了酒店,又正好看到她爬山去了,就送了过来。岛春于是大笑起来,她对着姑娘说道,不要了,不要了。这个“不要了”其实有两层含义,一是不要刚刚那个艺伎了,二是除了你我谁都不要。姑娘很显然也明白这个意思,他们两个人之间的情感也因此发生了变化。
当天夜里,姑娘喝得醉醺醺的来到了岛春的房间,她说有一群以前认识的人,今晚邀她到这个酒店喝酒,然后被他们给灌醉了。姑娘倒在了岛春的怀里,岛春就顺势把手伸到了她的胸口。姑娘虽然双臂交叉,仿佛要拒绝岛春,可是因为喝醉了已经没有力气了。但是出乎意料的是,她突然咬住了自己的胳膊,岛春赶紧把她的胳膊给拽开,可是已经在上面留下了深深的牙印。随后姑娘就开始乱写乱画,说要写自己喜欢的人的名字,就把岛春的名字写了无数遍,随后又像发酒疯似的,一会儿喊着要回去了,一会儿又留下来。岛春干脆把她拽到了怀里,但是姑娘一直说道,你不是说只交个朋友吗?然后就开始哭了起来,说自己不是那种女人。再然后又和岛春讲起了自己的身世,最后赶在天亮之前就回去了,而岛春也于当天返回了东京。
那么姑娘为什么要咬自己的胳膊呢,又为什么哭了起来,而岛春是否趁人之危占有了这个姑娘呢?如果仅从书中的文字是很难找到答案的,只有放下书本,把自己带入到姑娘的视角中,一切又似乎变得显而易见了。姑娘喝醉酒之后跑到岛春的房间,并倒在岛春的怀里,还写了无数遍岛春的名字,她对岛春的喜爱之情已表达。但是当岛春把手伸到她的怀里,她却是拒绝的。因为姑娘害怕被当成随便的女人。但是她的内心深处却又希望和心爱的人发生亲密的关系,所以她咬的是自己的胳膊,而不是岛春的胳膊,是自己的胳膊阻止了岛春的进一步行动。结合我们前面所说的岛春的心思,我们可以明显得知占有了这个姑娘,毕竟岛春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而姑娘又没有反抗意愿。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事后姑娘才会哭泣,并一遍遍说道,你不是说只交个朋友吗?我不是那种女人。
而这次岛春乘车而来,实际上已经是第二次来雪国了。在他离去的这段时间里,姑娘最终还是当了艺伎。两人重新见面之后,姑娘默默数了半天,说已经过去199天了。岛春问她怎么记得这么清楚,她说自己有写日记的习惯,同时还把自己读过的小说都做了笔记,已经写了十几本了,但是只是记下标题、书中人物关系这些简单的东西。岛春不禁感叹道,完全是一种徒劳。这是书中第一次提到“徒劳”,在此后的文中先后出现了12次“徒劳”。此刻的岛春说的是这种笔记并不是他理解的那种文学评论,因此是一种徒劳。可是说完之后,他觉得被眼前的姑娘给吸引住了,因为写日记也好,计算分别的时间也罢,姑娘爱上旅客是一种徒劳,但是不也正因为如此,这个姑娘更洁净纯真嘛。
当天晚上姑娘虽然多次喊着要回去,但是最终还是留下来过夜了,还和岛春像夫妻那样一起去公共浴池洗澡。即便如此,姑娘还是彻夜未眠,在天亮之前离开了酒店,直到这天早上,岛春才知道这个姑娘的艺名驹子。
岛春散步的时候,正好碰到驹子和几个艺伎在聊天,岛春本来想避嫌快步走过去,但是驹子主动追上岛春,邀请岛春到家里去坐一坐。岛春说你家里不是还有病人吗?并说了自己昨天在火车上看到了她师父家生病的儿子以及照顾他的姑娘叶子。但是驹子立刻就变了脸色,生气地问岛春,这件事你昨晚为什么不告诉我?随后表示有病人也没关系。驹子的房间虽然又小又旧,但是却非常干净,让岛春觉得房间干净却狭小陈旧。驹子还告诉岛春,病人是患肠结核回家等死的,但是对于同行的叶子却只字未提。
当天岛春又从当地人的口中得知,驹子为治病当艺伎,而且他们俩还订婚了。岛春不禁在想,驹子是她师父家儿子行男的未婚妻,叶子却是行男的情人。但是驹子又为了这么一个等死的人卖身当艺伎,这一切不是徒劳又是什么呢?但是当天晚上驹子过来的时候,岛春并没有把这一切说出来。而且当天晚上驹子再也没有说要回去,甚至天亮了也没有走,还打电话给家里把琴谱和换洗的衣服送过来。
岛春借机询问了驹子关于她和行男订婚的事情,驹子又生气地问道,你昨天就知道了,为什么昨天不问?这段剧情其实暗含了两人复杂且细腻的感情。岛春之所以没有第一时间问驹子,是因为知道驹子订婚了之后,她的内心其实产生了嫉妒之情,她怀疑驹子对于自己的感情是否是单纯且唯一的,又对于驹子从来没有提及这件事而感到不高兴,但是她纠结了一天之后,还是没有忍住问了驹子。而驹子之所以先后两次不高兴,是因为岛春关于自己的事情却不来问自己,而是从别人那里道听途说,说明在岛春心里两个人还是有身份隔阂。随后驹子解释道,与行男无订婚意愿,而自己决定当艺伎也只是想要帮忙而已。
小时候自己被卖到东京的时候,只有驹子一个人来为自己送行。但是驹子还是一句话都没有提到叶子。等到岛春回东京的那天,驹子把岛春送到了火车站,正在等车的时候,叶子急匆匆的跑了过来,说驹子快不行了让驹子赶紧回家去,但是驹子断然的拒绝了。叶子坚持要留在车站送岛春,岛春也劝驹子赶紧回去,但是驹子却说自己害怕看到人死去,所以声称害怕见人死,坚决不回,并把岛春送上了车。
岛春在回去的火车上看到了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和一个姑娘开心的聊天。本以为他们是结伴远行的,却在某个站台发现男人向女子告别后下了车,原来他们只是萍水相逢而已。这个场景让岛春情不自禁的几乎流下泪来,这是全书中岛春情绪最激动的一次,这是因为他刚刚经历了与驹子的分别。驹子之所以不愿意回去送驹子最后一程,并非害怕死亡,而是害怕岛春再也不来了。这可能是她最后一次看到心爱的人,而岛春看到那对陌生的旅客联想到了自己与驹子。无论在一起的时候如何开心,总会有一个人先行下车,因为两个人的终点站不一样,彼此注定是人生旅途过客,而先下车的那个人肯定是自己。因为在岛春看来,这也只是一场徒劳而已。
转眼又到了深冬,岛春又来到了雪国。见面之后,驹子就抱怨起了岛春,问她 2 月 14 日为什么没有来雪国,虽然没有说具体的事情,但是显然是岛春答应了驹子那一天会过来。但是后来食言了,与其说食言,不如说岛春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岛春反而问驹子干嘛不写信提醒他,而驹子却反驳说自己才不干那种可怜巴巴的事情,写那种你老婆看了都无所谓的信。随后驹子说这段时间里面师傅去世了,现在自己住在一家糖果店铺里面。驹子现在每天晚上都会在岛春这里过夜,仿佛是已经决定豁出去了,不在乎别人眼光,决定豁出去。岛春问他这样真的没有关系吗?驹子反而笑眯眯的说,在这种小地方有了坏名声可就完了。但是也无所谓,到哪里都可以生活下去。
岛春发现叶子也在这家温泉酒店里面帮忙干活,不过是那种正常的工作。每次驹子在这里陪客的时候,叶子就会站在角落里直勾勾的盯着驹子。驹子被她盯得心里发毛,就会写点纸条让叶子送到岛春这里来。岛春于是就有了机会和叶子正儿八经的进行交流。叶子请求岛春好好善待驹子,因为驹子是个好人,也是一个可怜人。岛春说自己其实并不能为驹子做什么事,最好还是早点回东京算了。而叶子却突然认真的请求岛春带自己回东京,然而她自己也不知道到了东京要做什么,一会儿想给岛春当女佣,一会儿又说再也不想照顾人了,最后还说驹子说自己快要发疯了,随后就走出了房间。
当天晚上驹子邀请岛春到自己家里去做客,店铺主人一家人已经睡着了,他们静悄悄的来到了驹子二楼小房间。驹子把唯一的一张坐垫让给了岛春,自己坐在地板上,岛春觉得这里就像是狐狸的巢穴,但是还是一如既往的干净整洁。后来他们又回到酒店,驹子还拿来了一些酒与岛春共饮。岛春不禁对驹子感叹道,你真是个好姑娘。驹子沉默了一会儿之后说,你还是回去吧,我已经没什么新衣服可以穿了,每次到你这里来总想着换一件衣服,全部衣服都穿过了,身上这件还是借着朋友的,认为自己的姑娘没什么好呢?岛春又强调了一遍,你是个好女人。驹子就反问岛春,你就是为了这个才来的吗?质疑岛春是在笑话自己?随后驹子就气得浑身发抖,眼泪就掉了下来。哭累了之后,又用发簪在榻榻米上扎了很长时间之后就走出了房间。
可是没过一会儿,驹子又回来了,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似的,邀请岛春一起去浴池洗澡。
年轻的时候,我真的是看不懂这一段驹子为什么这么神经兮兮的。到了三十多岁的年纪,我才渐渐明白了驹子的纯真之处。岛春夸驹子是个好姑娘,完全是发自内心的,并没有任何嘲笑的地方。但是驹子听出了这句话里面的同情,她知道自己的爱在岛春看来完全是一种徒劳,她不需要岛春的同情,不需要同情,渴望情感平等,她希望岛春像自己爱她那样来爱自己,哪怕这份爱注定是短暂的,没有结果的。但是在她看来,驹子眼中爱并非徒劳,所以她才会气得浑身发抖并流下眼泪。但是她太爱岛春了,她平复了心情之后,又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似的回来了,因为深爱岛春,不想错过相处时间。
然而,如此真挚又纯洁的驹子给岛春再次造成了极大的冲击,他决定离开雪国,不再回来,因为她不想再去增加驹子无畏的徒劳。
就在岛春下定决心的时候,雪国的禅房失火了。当天晚上,禅房正在放电影,里面挤满了人,岛春和驹子就一起往火灾现场赶去。路上,岛春注意到天上的银河美丽极了,那无底的深邃吸引着岛春。等到他们赶到现场的时候,火星与银河交融,景象震撼。正在这个时候,人群中发出了呼喊,只见一个女人从禅房二楼掉落下来,驹子啊的一声尖叫,用手遮住了双眼。几乎就在同一瞬间,岛春和驹子都认出了掉落的女子,正是叶子。驹子拖着艺伎那长长的衣服下摆,踉踉跄跄的走过去,把叶子抱出来。叶子露出拼命挣扎的神情,耷拉着她那临终时呆滞的脸。驹子抱着叶子,似抱牺牲罪孽,驹子发出疯狂的叫喊,岛春企图靠近她,却被一群人撞到了一边去,待岛春站稳了脚跟,抬头望去,银河好像哗啦一声向他的心坎上倾泻了下来。
雪国其实讲的是一个很简单的故事,主要分为两个部分。第一部分主要讲的是岛春第二次来雪国见驹子。在这个过程中,穿插了第一次造访雪国并与驹子相识的回忆。第二部分则是岛春第三次来到雪国,而这一次她决定离开雪国,离开驹子,但是在离开之前,叶子之死意外发生了。故事是以叶子的死亡突然结束,后面的剧情我们不得而知,甚至叶子是死于意外还是自杀我们都无法确定。但是书中说驹子大喊道,这孩子疯了,她疯了。由此可见,驹子认为叶子是自杀。但是这有什么区别呢?对于岛春来说,她能够感受到的只是银河好像坠入了她的心坎,也就是说,银河不再高悬于空中,而是坠入了人间,就连亘古不变的银河都变得不可信任,银河坠入心坎,一切是徒劳。
关于这本书,我想聊得全面一点,聊一聊徒劳,聊一聊悟哀,聊一聊川端康成的写作手法。可是我思来想去,最后决定只聊下驹子,因为这本书其实只有一个主人公,那就是驹子。故事的一切都是围绕着驹子来展开的。
你可能会感到疑问,难道岛春和叶子算不上主人公吗?我觉得他们两个人其实不仅不是主人公,甚至都算不上真正意义上的人,他们都是一面镜子,映照出驹子的侧面而已。不信的话,你闭上眼睛回忆一下岛春和叶子,在你的脑海中,他们的形象真的是立体的吗?
曾有人问川端康成,岛春是不是以他自己为原型的?川端康成很直接地回答,岛春当然不是我,因为岛春这个角色根本不像一个真实的人。岛春的不真实是因为她不完整,只要与雪国驹子无关的部分全部都被省略了。她的家庭、社会关系,她的成长经历,我们通通都不知道,也没有必要知道。正如岛春眼里什么都是徒劳的,我们去探究岛春这个人也只是一种徒劳而已。
但是岛春这个角色又非常的重要,因为通过岛春认识洁净纯真的驹子。驹子作为一个艺伎,不仅出卖自己的才艺,也会出卖自己的身体,但是我们作为读者,真的觉得她的脚趾窝都是干净的。驹子应该算一个有洁癖的人,就像她自己说的,她连要洗的衣服也要叠得整整齐齐的。在岛春看来,这是一种徒劳,但是对于驹子本人而言,这却是一件有意义的事情。
正如她两次邀请岛春到自己的房间做客,但是两次其实都不是合适的时机,第一次是家里有行男这个等死的病人,第二次是糖果店主人家已经都睡着了,而且驹子的房间都非常小,甚至都不能为岛春沏上一杯茶。但是她就是想要向岛春展示逼仄环境下的干净整洁。
因为职业的原因,驹子的肉体是可以买卖交易的,所以她无法用奉献身体的形式来表现自己对于岛春的爱意。因此,驹子保持精神上的独立、纯洁以及旺盛的生命力。
就不得不提到岛春口中的徒劳,爱上岛春是驹子最大的徒劳,因为彼此都知道这不可能有结果,她的爱只能是在这个冰封的雪国里面,永远走不到隧道另一头的东京。但是驹子就是如此的纯真,爱意是平等无条件的付出。她费尽心力地穿新衣服出现在岛春的面前,甚至已经再也借不到新的衣服,但是岛春却从来没有注意过她的衣服。
但是驹子并不觉得这是徒劳,她没有自怨之意,而是不计回报,认真过好自己的日子。她的生命力非但没有丝毫的减弱,反而一次次地以其旺盛的生机使岛春感到惊讶,从而产生更深的迷恋。驹子似乎习惯于不计回报的付出,甚至她卖身成为艺伎,也只是想要帮帮忙,而行男其实并不是她的未婚夫。她也知道这样并不能拯救行男,无非是让他多活几天而已,但是驹子却没有丝毫的抱怨,这就是驹子的生存之道。
最后我们还得聊一下叶子,叶子与驹子就像是灵与肉的关系,叶子是另一种层面的徒劳。她对于行男的爱,正如驹子对于岛春的爱,注定也是徒劳。这两个人就像是一块镜子的两面,彼此之间还有着一种敌意,但是这种敌意似乎又非常的可笑。
叶子对于驹子的敌意源自于行男,因为她知道行男的妈妈想要撮合驹子和行男在一起,虽然她意识到这两个人之间完全没有爱意,但是她却无法接受自己深爱的男人,驹子竟然完全不爱。而驹子对于叶子的敌意也很简单,驹子很明显地感受到岛春对叶子有好感,所以从来不在岛春面前提及叶子。敌意源自对各自爱人的在意。
但是叶子又与驹子不同,叶子过于纯真脆弱。在经济上,叶子应该是依赖于驹子,所以当她自己提出来要岛春带她回东京的时候,发现自己没有独立生存的能力,只能自暴自弃地说什么漂泊不漂泊的,管它呢。也正是因为叶子太脆弱,所以当驹子抱着叶子坠落在地上的身体,仿佛抱着自己的牺牲和坠裂一样。或许在那个瞬间,驹子认为自己对待叶子的方式,使得叶子选择了自杀。
这不禁让我想起了驹子曾经对岛春说的一段话,人嘛都是脆弱。据说从高处摔下来就会浑身碎骨,可是换做一只熊,从更高的地方掉下来也没有关系。人的脆弱是与熊的最大不同,而岛春眼中的徒劳或许就是保护驹子得以生存的那一层熊的皮毛,那么徒劳或为驹子的生存保护吗?
今天的视频就到这里,喜欢的话可以点个关注。如果这期视频数据还不错的话,下个视频我想聊一下《伊豆的舞女》。我是三好,我们下期再见。
